苏念晚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朵丑花,白大褂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睫毛在颤——很轻微,但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过了好几秒,她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林燃,你知道你有多讨厌吗?”
林燃没说话。
“你有事不跟我说,有危险自己扛,被人误会也不解释。你就……你就这么自己憋着,以为这是为我好?”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我不是你什么人。你没必要为我好。”
林燃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只有半步远。
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是我什么人?”他反问。
苏念晚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呢?”她问。
林燃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不想失去你,你现在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才是我女朋友。”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苏念晚也愣了。
她看着他,眼眶里那点水光晃了晃,没晃出来。
“你……”她开口,又停住。
林燃站在那儿,没动。
处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放风场的哨声,和那根老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苏念晚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靠进他怀里。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燃抬起手,揽住她的腰。
苏念晚身材丰满,腰不算太细,丰腴也更有韵味。
白大褂下面那件棉质衬衫有点凉,但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林燃。”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嗯?”
“以后有事,要跟我说。”
林燃点点头。
“什么事都说?”
“什么事都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有光了。
“那你说,”她问,“这花真是你做的?”
林燃愣了一下:“是。”
“做了多久?”
“一晚上。”
“报废了几个?”
“七八个吧。”
苏念晚低头看着手里那朵花,嘴角终于弯起来一点。
“真丑。”她说。
林燃没说话。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好像是一群麻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地上,把那层铝皮花照得发亮。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晚才又开口,声音很轻:
“林燃。”
“嗯?”
“你以后……别再让我担心了。”
林燃没说话。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正好。
不是那种明晃晃的晒,是透过医务室窗户上那层毛玻璃,软软地铺进来,落在处置台边沿,落在那朵铝皮花上。
花还是那么丑,但放在窗台上,被阳光一照,那层铝皮居然泛出点银色的光。
苏念晚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朵花,翻来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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