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没完。”
但他心里清楚,至少今晚,不能再动了。林燃最后那句话,还有那毫不犹豫的一推,让他意识到——那小子,是真敢拼命。而他自己,还不想这么快就把命赌在这种地方。
他转身,朝着走来的狱警,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没事,警官,滑了一下。”
…………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312监舍那熟悉的、混杂着汗味、霉味和淡淡尿骚气的空气包裹上来时,林燃一直紧绷的后脊梁,才允许自己稍稍软下半分。
“燃哥!”
周晓阳的拐杖在地面急促地敲打了两下,他单腿蹦着迎上来,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麻杆和牛哥也从铺位上弹起来,眼神里的惊恐还没散干净。
林燃摆了摆手,没力气说话。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下去,左腿胫骨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把锈锯子在里头来回拉。
刚才在管道里狂奔时的肾上腺素彻底退潮,留下的是全身骨头散了架似的酸软,和颈侧、肋下几处新增擦伤火辣辣的刺痛。
刀疤辉情况更糟。
他直接瘫在了门边,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截捡来的锈铁管,指关节捏得发白,左手则捂着小腹——那里挨了不知道谁的一记黑脚,此刻正翻江倒海地疼。
他大口喘着气,汗珠子混着管道里的黑灰,在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沟壑。
“水。”林燃哑着嗓子说。
麻杆立刻扑到墙角,拿起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从暖水瓶里倒了半缸温水,小心翼翼端过来。牛哥则扯了条相对干净的破毛巾,浸湿了,递给刀疤辉。
林燃接过缸子,没急着喝,先仔细看了看缸壁和水面——这是监狱里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入口的东西,都得过一遍眼。
确认没问题,他才仰头灌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过干得冒烟的喉咙,稍微冲淡了嘴里的铁锈味。
“辉哥,伤哪儿了?”周晓阳蹲在刀疤辉旁边,想碰又不敢碰。
刀疤辉摆摆手,咬着牙慢慢松开捂着小腹的手,撩起汗衫下摆。左腹侧方一片明显的青紫正在快速浮肿,皮肤下毛细血管破裂,形成一片可怖的蛛网纹。
“妈的……”周晓阳倒吸一口凉气。
林燃也看了一眼,心里有数。骨头应该没事,是软组织挫伤,但这一下够狠,没个十天半月消不了肿。
“我这儿有药。”麻杆突然压低声音,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半盒黑褐色的药膏,味道刺鼻。
林燃点点头。麻杆这人虽然胆子小,但搞这些零零碎碎的门路确实有一套。
他接过铁盒,用手指挖了一小块,先给刀疤辉腹部的伤处抹上。药膏清凉,刀疤辉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了点。
然后他才处理自己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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