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高墙上的探照灯还没亮,天空是浑浊的深蓝色。车间里那场短暂的交锋过去了,但紧绷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像这暮色一样,沉沉地压了下来。
黑拳,谭副院长的文章,白癜风的报复,北佬帮和码头帮的注视……所有的事情都挤在眼前。他需要钱,需要机会,需要在这四面高墙里,找到一条能走出去的缝。
手指无意识地摸到囚服内袋,那里藏着苏念晚给的手术刀片,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还有那份正在心里反复打磨的文章提纲。
路得一步步走,棋得一步步下。
而现在最要紧的一步险棋,就是要在黑拳场上打败疤脸。
这是生死攸关的一战。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上次安排“麻杆”去问,得抓紧这事了。
想到这,林燃叫来麻杆,问打听情报的事。
麻杆回复的干脆。
老瘸子姓马,关在四监区七号监舍,靠厕所那个铺位。
他托人递话过去时,那边回得很干脆——两包“红塔山”,换十分钟说话时间。
刀疤辉咂咂嘴:“这老货,嘴真黑。”
“给他。”林燃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两包压得扁扁的烟。
这两包烟来得不容易。上周食堂赌扑克牌,刀疤辉用半包榨菜做注,赢了隔壁监舍一个老赌棍三包“红塔山”。那老赌棍输红了眼,还想赖账,被刀疤辉一拳怼在肋骨上,闷哼着掏了烟。
监狱里的烟不光是烟,是通货,是人情,有时候是命。
现在林燃的老本用光了,逼的得用手下刀疤辉他们的东西了。
这让林燃有些暗自惭愧。
麻杆浑然不觉,他把烟揣进内兜,用针线歪歪扭扭缝了个暗袋。他手指头细,干这个在行,缝完扯了扯,不仔细看瞧不出破绽。
“明天放风,东角水房后面。”麻杆压低声音,“老瘸子说那儿清净,没监控。他腿脚不行,走不远。”
林燃点点头。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监舍楼的水泥窗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夜色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渗进来,混着潮气,粘在身上。
他躺回铺位,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疤脸的影子。
越南地下拳场,关节技,肘过如刀。
还有老瘸子那条拖着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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