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如水指尖轻捻佛珠,神色平静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言语间的狠辣周密、顺势而为的算计,尽显顶级军师的城府。
“小早川隆景在世时,智略冠绝九州,尚能稳压各方、守住家业。可自隆景病逝,秀秋继承家督,小早川家便已是名存实亡。”
“此子无谋无断、畏强欺弱,守不住祖上基业,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冢中枯骨。”
“我隐居数年,冷眼旁观,早已看透此人底细,也摸清了九州所有势力的虚实。”
“即便我们今日不动他,不出十日,张维贤整顿兵马东进,小早川家依旧难逃覆灭下场。”
“与其让张维贤大动干戈、用兵征伐,平白让他损耗兵力,不如我们抢先一步,替他扫清障碍,将整片小早川领地拱手奉上。”
黑田如水目光幽深,看透层层利害,算尽长远得失,“此举一来,替明军省去一场兵戈,显我黑田家识时务、顺大势的本心;二来,以别家诸侯的性命家业做投名状,不损自身分毫,却能换来张维贤的绝对信任;三来,吞并小早川属地,可瞬间壮大黑田家底蕴,让我们在大明羁縻体系中,稳居九州顶尖之列。”
“这一盘棋,我早已算透,稳赚不赔,是黑田家唯一的万全出路!”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算尽人心,从大势取舍到人心拿捏,面面俱到。
黑田长政如遭当头棒喝,醍醐灌顶,瞬间通透所有关节。
他再次重重叩首,语气恭敬无比:“孩儿愚昧,多谢父亲指点!此番定不负父亲所托,拿下小早川秀秋,为黑田家博取一线生机!”
看着儿子幡然醒悟、笃定领命的模样,黑田如水缓缓闭上双眼,重新恢复了世外僧人的恬淡模样,指尖佛珠缓缓转动,可眼底深处,却是藏不住的深沉与唏嘘。
世人皆以为他归隐多年、脱离纷争、愚昧老朽,殊不知他隐于古寺、坐于佛前,却从未一刻离开过乱世棋局,天下大势、各方人心、战局走向,无一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悠悠长叹,语气满是复杂的唏嘘与极致的认可:“此子张维贤,年纪轻轻,却精通经济困敌、攻心为上、大势碾压的无上谋略,摒弃战国匹夫之勇,每一步布局都深远绵长、算无遗策,手段老练堪比乱世枭雄,格局远超丰臣、织田之辈。”
“倘若此人出身日本,生于战国乱世,凭他这等经略手段、运筹之能,何愁不能横扫八方、一统天下?哪里还轮得到织田信长称霸、丰臣秀吉取天下!”
一语道破天机,道尽了张维贤的绝世才情,也道尽了乱世新旧交替的万般无奈。
昔日叱咤日本的战国枭雄,在这位大明少年国公的面前,尽数黯然失色。
——
黑田长政谨遵其父黑田如水的周密部署,依计邀约小早川秀秋赴宴。
小早川秀秋本就畏明惧战、心神惶惶,听闻同为九州名门的黑田家有意联手归降大明,共保家族基业,心中再无半点疑虑,孤身带少数随从欣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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