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说天真你怎么老跟胖爷抬杠,吳邪说我可没有抬杠,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王盟在给吳涑的手臂包扎,吳涑在最后冲锋时被跳弹擦伤了前臂,血流了不少但没伤到骨头。
两人被吳邪胖子的你一言我一语逗得憋不住笑,王盟手臂一抖,碘伏洒了一裤子。
黑瞎子叼着半截烟数着弹药,数完之后抬头冲施旷伸出一根手指。
“人均不到一个弹匣。”他说。
“可以了,澜沧江有补给点,到时候你想拿多少拿多少。”施旷展开从佛像腹腔里取出的文字地图,是他的手指抚过三个古傣文,倒悬寺?
“那感情好,不要钱吧?”黑瞎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笑开,作势捂住自己的皮衣口袋,“鸦爷,你知道的,瞎子高利贷还没还完呐~”
施旷抬眼看过去,两人相视一笑,明白他是在耍宝,摇头收回视线继续看文字。
吳邪走过来,看了眼卷纸,又抬头看向远处哀牢山的层峦叠嶂。
哀牢山的云雾终年不散,即使是正午时分,山顶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让人看不真切。
“从嘎洒到哀牢山东北线,如果避开汪家的封锁走外围,大概需要四天,我们现在的装备和弹药撑不了那么久。”
“不用四天,”施旷指着地图上细得看不到的虚线,线从嘎洒直接穿过哀牢山外围的龙脉断裂带,恰好抵达点在澜沧江的渡口。
“走龙脉断裂带,两天半,路应该是当年南诏密教的朝圣路线,他们不一定知道。”
“不一定知道?那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曾来过,”施旷把纸卷收起,背起背包,示意靠在树干上的张启灵,“走吧,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张启灵从树干上直起身,黑金古刀横在背后,他点点头。
队伍重新上路。
吳邪走在施旷和张启灵的后面,一直盯着他俩的背影看。
他想起鸦群降临的那一刻,阿旷站在风暴中心的样子,说不惊艳,那是不可能的。
他这辈子唯二遇见让他十分惊艳的人,就是施旷和张启灵。
若说张启灵是长白山上终年不化的雪,圣洁,冷冽,不可侵犯,那施旷就是云岭之巅似真似幻的雾,肃穆,飘渺,不可辜负。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认识阿旷的时间不算短了,细想之下.....
阿旷从头到尾都表现出在计划之内的笃定,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只做一手准备,他把每一步的后手都提前埋好,就像下棋的人总能提前算好十步之后的棋路。
黑瞎子从后攀住正愣神的吳邪,半个人挂在他身上“小三爷,看什么呢?”
若有所思的顺着吳邪的目光看,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看好戏的弧线,“看哑巴,还是....看鸦爷?”
吳邪肩膀一抖,把黑瞎子的胳膊甩下来,“我看路呢!”
他快走几步,后面传来黑瞎子拉长了调子的笑声,几下追上胖子,试图把刚才的尴尬甩掉。
胖子没注意吳邪的窘迫,他扯掉创口贴正用湿毛巾敷后脑勺的肿包,敷一下嘶一下,嘴也没闲着,他已经彻底被施旷征服了。
“胖爷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跟着鸦爷混,好家伙,万鸦阵都调得动,鸦爷,胖爷就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那些乌鸦会听你的?”
“不知道,”施旷淡淡的说,“也许是暗地里的古巫族人在帮助咱们吧。”
从后面走上来的黑瞎子和施旷肩并肩,递过去一根烟,施旷摇头,他笑着放进嘴里咬着滤嘴,“鸦爷真是让瞎子大开眼界啊。”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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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牢山的龙脉断裂带非常难走。
朝圣路线早就被大自然给吞没,只能看到石壁凿出的栈道孔和断裂的麻绳,这条路废弃太久了,植被的生长把大部分路面吞进根系网里,有的路段整个塌进深谷,他们不得不绕远道,攀着树根从陡坡上横切过去。
不过,路再难走,也确实是条直线,说好的两天半,还真就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所有人闻到了水的潮味。
靠近水,连山风都要清冽一些,冲淡了连天赶路汗水黏在皮肤上的闷热。
胖子吸吸鼻子,“胖爷鼻子从不出错,前面就是澜沧江了。”
“哟,胖爷这鼻子,可以应聘警犬了。”
大家苦中作乐,调笑几声,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果然脚下的路到了尽头。
前方是道陡峭的断崖,断崖下面就是澜沧江,江水在这个位置拐了个急弯,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回水湾。
湾岸上是小片难得的平坦滩涂,搭着几间军用帐篷,营地边缘堆着整齐的补给箱,帐篷之间拉着的晾衣绳上挂着还在滴水的作战服。
施旷站在崖边往下看,营地里有人影走动,一个穿着藕粉色冲锋衣的可爱女生正蹲在江边洗脸,长发用一根橡皮筋扎成低马尾,洗完脸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湿发别到耳后。
另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粉色衬衫的俊秀男人从最大的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
施旷收回目光,解家和霍家的外围力量在替他们牵制汪家,但没想到他们本人来了。
黑瞎子朝着下面招手,幅度大的像野人在跳海藻舞,“花儿爷!!!!这儿!!!!”
霍秀秀抬起头,目光锁定崖顶几个灰头土脸的人影,然后朝解雨臣抬了抬下巴。
“小花哥哥,人到了。”
解雨臣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抬头,目光在施旷身上停了片刻,转向吳邪,嘴角浮起淡笑。
营地篝火上架着一口行军锅,锅里炖的新鲜的菌子炖野鸡,汤色奶白,香气浓郁到王胖子还没走到锅边就开始咽口水。
他冲到锅边抄起碗就舀了满满一碗,也不嫌烫,吸溜一口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吳邪跟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年轻人,礼貌的点点头。
“鸦爷,好久不见了。”解雨臣微笑的朝施旷打招呼,霍秀秀在解雨臣身后也朝施旷可爱的笑了笑,“好久没看到碎碎了。”
“你奶奶还好吧?”施旷打了一个呼哨,碎碎飞冲而下,霍秀秀连忙伸出手臂让碎碎停落,然后回答,“挺好的,您帮着揪出他们,奶奶觉都睡得香些。”
施旷点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吳邪,奇怪的说,“吳邪,你们都是九门的,应该都认识吧?”
“吳邪,好久不见。”解雨臣走到吳邪面前,吳邪有些懵,“你是.....小花?”
“是啊。”
“可小花不是女孩子吗?”吳邪尴尬的挠头,“你变性了?”
解雨臣脸色难看起来,撸渡鸦的霍秀秀忍不住笑出声,“吳邪哥哥,小花哥哥本来就是男孩子啊!”
吳邪看向霍秀秀,“你是秀秀?”
“是我啊,吳邪哥哥。”
黑瞎子和胖子看着解雨臣黑黑的脸,忍不住笑出声,解雨臣瞟了眼施旷,这才解释,“那是因为小时候唱戏,师傅喜欢将我打扮成女孩。”
他后转,坐在篝火对面的折叠椅上,咖啡杯搁在膝盖上,招手。
解家伙计搬来好几把折叠椅,大家相继落座,也饿了挺久了,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碗筷,在日常闲聊中解决完热乎的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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