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施旷和荣平坐上了去重庆的长途汽车,老式的大巴,座位梆硬,椅背上印着各种广告,什么XX男科医院,XX驾校一个月拿证之类的。
车里非常浓烈的泡面和脚丫子味,施旷习惯性的坐在最后排靠窗,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车厢,方便他掌握每个人的小动作,平叔靠着过道,从上车就又开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
到了这边山城,连风都是半干不湿,车在山路上开了大半天,中间停了两站,施旷注意到,每当有人上车,平叔就会微微睁开眼,快速扫视完再闭上。
施旷假装睡着的慢慢将头靠到平叔的肩膀上,压低声音,“有人跟着?”
“小心点没坏处。”
那种被人注视若有若无的存在感也被荣平感觉到了,不一定是汪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有人在注意他们,这是肯定的。
那个人一直没有动手,这就奇怪了。
施旷想了想,如果他是个坏人,想在路上干掉两个人,他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
戈壁滩上最好,没人没监控,杀完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县城也可以,晚上摸到旅馆,一刀一个。
长途汽车站上虽然人多,但找个没人的时候,比如半夜,也不是不行。
但暗处的人像在看一场戏,等戏演到高潮。
施旷觉得有点烦,他不怕人来杀他,他怕人不来,他假装睡醒把碎碎从怀里捞出来,放在肩上。
碎碎歪着脑袋看他,说“干嘛”。
“去后面看看。”施旷低声说着打开了窗户。
碎碎没有犹豫,从窗户飞了出去,升空后跟着长途汽车飞了一大圈,等回来后,“啥玩意儿都没有。”
他摸了摸碎碎,讲真,施旷在心里想,汪家要是不来,自己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贱。
到重庆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戈壁三天,皮卡一天,长途两天,六天就这样过去了。
他离东华观越来越近,离最终的答案也越来越近。
并且,他觉得自己离危险,也越来越近。
施旷放出碎碎晚上出去巡逻,自己在旅馆躺着,通过碎碎的眼睛,看到黑瞎子在车站附近转圈,最后选中自己住的这家。
碎碎蹲在旅馆的门头牌上,盯着街对面的黑瞎子,黑瞎子一抬头就看到了大黑鸟,一人一鸟隔街对望,最后碎碎拍着翅膀上别处巡逻去了。
黑瞎子脸上扬起笑容,“被发现了。”
他没有住施旷住的那家,反而住到了街对面,房间窗户正好对着施旷他们那家旅馆的大门,能到所有人的进出。
看到黑瞎子的选择,施旷有些欣慰,这瞎子,终于开始干正事了!
施旷之前有交代他敲汪家闷棍,顺便也做一做黄雀,奈何瞎子居然跟着自己进了陨玉,黄雀行动暂且搁置。
还好这人还没有忘记该干什么,毕竟金条他可是给的不少!
施旷安心的当蝉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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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赶路的新一天,从重庆市里到大巴山,还有大半天的路。
他们先坐了三个小时的长途到了个叫城口的小县城,然后从县城坐小巴到镇上。
主街两边全是老式的木板房,街上人也不多,零星老人在门口晒太阳,土狗在路中间躺着,车来了都不让。
小巴在镇子口停下,施旷和荣平下了车。
荣平站在路边,四下看了看,指着前方,“从这儿进山,走上两天,后天中午能到。”
施旷朝着大山深吸了口气,凉凉的,带着松木的香气,“走吧,进山。”
两人在山里走了两个多小时,荣平有些无奈,“要不等等你那个朋友吧。”
施旷摇头,“不用管他。”
“他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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