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由观星阁大阵投射出的遮天画卷,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自诩不凡的修士脸上。
他们看见了什么?
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准帝、妖皇、魔主,此刻在那个名为“天渊”的地方,活得像群牲口。
但这群牲口,吃的是龙牙米,喝的是悟道茶,呼吸的是先天精气。
“这哪里是受苦?这分明是去享清福了啊!”
一位寿元将尽的老圣人,看着画面中赵铁柱随手扔给凤九的那把“神草”,羡慕得假牙都咬碎了。
他认出来了,那草根上沾着的泥,都是九天息壤!
“快!备礼!把老祖宗留下的那口‘聚宝盆’挖出来!”
“去天渊!哪怕是去给那位爷倒夜壶,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一时间,无数流光划破夜空,朝着那个曾经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区蜂拥而去。
……
而在前往天渊禁区的必经之路上。
一支阴森恐怖的队伍,正僵在半空中。
领头的是一具体型干枯、身披皇袍的僵尸――万古尸地的尸皇。
他身后,跟着八具金身尸王,正抬着一口巨大无比、通体漆黑如墨的棺材。
这棺材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死气,所过之处,花草枯萎,飞鸟坠亡。
“停……停下。”
尸皇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幅巨大的投影画面。
画面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脾气比茅坑石头还臭的赤炎魔主,正蹲在灶坑里,一脸谄媚地对着一口锅吹火。
而那个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铁匠欧冶子,正提着把杀猪刀,在旁边晃悠。
“咕噜。”
尸皇那早已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吞咽的怪响。
“这……这就是天渊禁区?”
“赤炎那老鬼都被抓去烧火了?那我……”
尸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口巨大的黑棺材。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贺礼――由生长在黄泉河畔的“轮回木”打造的帝棺。
这木头,万年不腐,蕴含轮回真意,躺在里面睡觉,能滋养神魂,延缓衰老,是尸地里最珍贵的宝贝。
他本来觉得,这礼物够重,够有面子。
但现在……
“送棺材……给刚出生的孩子?”
尸皇的脑门上渗出了一滴尸油冷汗。
如果是以前,他觉得这叫“升官发财”,寓意好得很。
但看了赤炎魔主的下场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行为,跟提着灯笼进厕所――找死,没什么区别。
“皇……皇主,咱们还去吗?”
身后一个抬棺的尸王,牙齿打颤,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去!必须去!”
尸皇一咬牙,眼窝里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请柬都收了,不去就是不给那位爷面子。”
“大不了……大不了我也去烧火!反正我这身尸气,也是一种……独特的燃料?”
尸皇整理了一下破破烂烂的皇袍,大手一挥。
“起棺!奏乐……不对,别奏乐了!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
天渊禁区,长生殿广场。
赵铁柱正蹲在地上,给那只新来的“噬金虫王”喂神源残渣。
突然,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顺风飘来。
“呕――”
赵铁柱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站起来。
“谁啊?谁把化粪池炸了?”
他抬头一看。
只见迷雾外,一群僵尸正抬着一口大黑棺材,鬼鬼祟祟地飘了进来。
那棺材太大了,足有十丈长,上面刻满了狰狞的鬼脸,阴气森森。
“站住!”
赵铁柱扛起准帝骨锄头,一声大喝。
“干什么的?不知道今儿是喜日子吗?抬口棺材来触霉头?”
尸皇浑身一僵,连忙让手下把棺材放下。
“误会!这位壮士,误会啊!”
尸皇搓着两只长满绿毛的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下万古尸地尸皇,特来给秦大人送贺礼。”
“这是‘轮回木’打造的……呃,那个……床!”
尸皇急中生智,指着棺材说道。
“床?”
赵铁柱围着那口棺材转了两圈,用锄头柄敲了敲棺材板。
“当当当。”
声音沉闷,透着股死气。
“你管这叫床?这盖子一盖,直接送走?”
赵铁柱翻了个白眼,“你当俺是傻子呢?这分明就是口棺材!”
“这……”尸皇百口莫辩,急得直跺脚,“这真是好木头啊!躺里面睡觉可香了!不信您躺进去试试?”
“滚!俺还没活够呢!”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
长生殿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让他进来。”
赵铁柱立马换了副面孔,对着大殿一躬身:“是!”
然后转头瞪了尸皇一眼:“算你运气好,大人愿意见你。把那晦气的玩意儿抬进去,小心点,别磕坏了地砖!”
尸皇如蒙大赦,连忙指挥手下抬着棺材,小心翼翼地走进广场。
秦无道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两颗“仙源珠”。
他看着那口巨大的黑棺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尸皇。
“轮回木?”
秦无道鼻子微动,闻到了一股独特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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