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不死火山。
这里是火的国度。
暗红色的岩浆在黑色的大地上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温度高得足以让钢铁融化。
在这片绝地的中心,矗立着一座由赤红梧桐木搭建而成的巨大宫殿——妖皇殿。
“呼——”
一头翼展超过百丈、浑身流淌着九彩神火的神凤,正趴在殿内的火玉巢穴中。
她便是南岭的主宰,刚刚晋升为妖皇的九彩神凤——凤九。
此刻,她那双威严的凤目中,满是慈爱。
身下,九枚磨盘大小的凤凰蛋,正散发着温润的红光,每一次闪烁都与地下的岩浆脉动共鸣。
“快了……”
凤九用翎羽轻轻抚摸着蛋壳,“再有百年,我的孩儿们便能破壳而出。届时,我南岭妖族必将再次君临东荒!”
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
然而。
“轰隆——!!”
一声巨响,没有任何征兆地在妖皇殿头顶炸开。
护佑了不死火山数万年的“南明离火大阵”,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剧烈摇晃,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敌袭?”
凤九勃然大怒,双翼一振,九彩神火瞬间席卷而出,化作一道火柱冲破殿顶。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我妖皇殿撒野?”
她冲上云霄,凤鸣九天,属于圣人王巅峰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
然而。
当她看清来人时,那一身沸腾的妖力,不由得滞了一滞。
没有千军万马。
也没有圣地老祖。
只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裤腿卷到膝盖、满腿泥点子的农家汉子,肩膀上扛着一把惨白惨白的锄头。
另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如魔神、浑身冒着黑烟的怪人,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油的……杀猪刀?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村口杀完猪、顺便去地里干活回来的搭档。
“喂!那个长翅膀的!”
赵铁柱站在云端,把嘴里的“龙涎草”根吐掉,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硫磺味。
“这地儿太热了,也不通个风,难怪只能养些走地鸡。”
他指了指下方的妖皇殿。
“俺家大人说了,家里两个小主子正长身体,缺钙。”
“听说你这儿刚下了窝蛋?”
“借俺们用用。”
借蛋?
用用?
凤九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凤凰蛋!
是蕴含着太古神兽血脉的无上圣物!
这两个人族蝼蚁,竟然张口就要拿去……补钙?
“放肆!!”
凤九气得浑身羽毛炸立,九彩神火瞬间变成了毁灭的黑炎。
“辱我太甚!今日我要将你们烧成灰烬,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唳——!”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凤鸣,双翼如垂天之云,裹挟着滔天火海,朝着两人扑杀而来。
这一击,足以焚山煮海!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赵铁柱动都没动,甚至还抠了抠牙缝。
“欧老头,这鸡脾气挺爆啊。”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欧冶子,猛地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魔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看到顶级材料的……贪婪。
“好鸡。”
欧冶子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两下,仿佛在丈量凤九的尺寸。
“这鸡骨头,硬度不错,适合做把‘羽扇’的扇骨。”
“这鸡毛,虽然花哨了点,但用来给‘风车’做个装饰流苏,倒也凑合。”
“至于这鸡血……”
欧冶子舔了舔嘴角,手中那把由魔剑残片打造的“杀猪刀”,猛地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正好给老夫的淬火池,换换水!”
话音未落。
欧冶子动了。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复杂的法诀。
他只是简单粗暴地一步跨出,身形如魔神般撞入火海,无视了那足以烧死圣人的南明离火。
手中的杀猪刀,对着凤九那高贵的头颅,当头劈下!
“给老夫……趴下!”
轰——!
!
!
一股源自上古战场的惨烈杀气,混合着魔剑的混乱意志,瞬间撕裂了火海。
凤九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是死亡的味道。
“不!这是什么兵器?”
她惊恐地想要闪避,但这把刀锁定了因果,锁定了空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漫天神火瞬间熄灭。
不可一世的妖皇凤九,发出了一声类似家禽被掐住脖子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这一刀从空中劈落。
轰隆!
她重重地砸在不死火山的岩石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一只翅膀被整齐地切了下来,鲜血如岩浆般喷涌。
“我的手……不,我的翅膀!”
凤九痛得浑身抽搐,眼中满是绝望与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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