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在谢珩掌心的布结被顺势往外一带,许元先松了手,短刀恰巧撞开宇文敬袖中寒刃。
“殿下别回头看。”
目光越过谢珩去看许元,李恪断枪还抵在颈侧。
“先放开他,还是说……先抓宫里的人啊?”
许元抬手接住谢珩被水打湿的袖口。
“别绷着,刀握的太紧了,待会儿不好抽出来。”
谢珩喉间那句笑没出口,短刀已经换到反手,刀柄抵住宇文敬手肘。
“许大人这话说的,听着怎么像是在罚我?”
“罚你好好活着。”
许元没看他,只抬眼看向黑衣人胸前露出的半枚金牌。
“东宫的内卫……留活口。”
“活不了的他。”
宇文敬被谢珩扣着臂骨,仍旧朝那黑衣人嘶声喊话。
“咬舌头!把牌子吞了!别让他开口说话!”
许元抬脚跨过门槛,袖口在石阶边缘卷起细纹。
秦茂从上头追下来,看见他肩上披着那件浸过药油的防护斗衣。
“你是不是早知道下头有水毒啊?”
“早就知道他会把水毒放在最后一道门里了。”
许元抬手指了下黑衣人的下颌,谢珩便用刀背从后压住那人牙关,趁势用断枪撬开暗囊。
“别碰那东西!”
许元从袖中抽出银夹,夹起黑丸放进铜盒。
李恪盯着他肩上的斗衣。
“许元你穿的这么齐整,搞了半天是来收网的啊!”
“殿下既然在网里,那也算要救的。”
“那本王要是死在里头了呢?”
许元从谢珩掌心抽出自己的袖角。
“那就拿宇文敬、顾延章……还有东宫内卫跟水司八州盐仓,一并给殿下陪葬好了。”
笑意停在脸上,李恪收了声。
宇文敬也不挣扎了。
“许元啊许元!你以为一道大理寺押票就能夺走水运?你拿什么去封河!”
封泥浸水不散,许元从怀中取出一卷紫铁轴,轴身上刻着钦定二字。
闸下所有官吏纷纷双膝发软跪在地上。
“这是专行斩决钦定紫铁敕书?”
许元把铁轴递给书吏后亲手将卷首展开,他用两指压住纸面,指腹停留在皇印边缘。
谢珩压低嗓音。
“这东西……你什么时候写的啊?”
“就今早行船上写的。”
“那皇帝老儿肯盖这印?”
“他给留了空印的。”
“专门给你拿去杀人用?”
许元抬起眼眸看他。
“给我断叛乱用的。”
书吏跪在半个台阶上,嗓子抖的念不出第一个字。
许元的声音从闸门裂口处传出。
“钦定……大理寺卿许元专行查叛督盐特种公案,凡涉河运、盐仓、军饷、铁粟、闸防、水司、船籍、钱庄兑票的,今夜起统统并入大理寺管录!”
许元继续往下走去,水面上漂浮的毒沫贴上衣角便被油层隔开。
“常平司,尚书水部……洛阳八州盐仓,自接敕起停印、停发、停调,原案原册原印全部封存,违者以逆叛同论!”
一名水司主簿伸手扶着墙,嘴唇抖的连话都说不成整句。
“许大人!水运根本不归大理寺管啊,旧例……旧例从来没有这么办过的!”
“旧例也没教你们把那三百副扎甲送进私仓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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