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拦,让它落。”
许元把短刀别进齿盘卡牢辅门木柄,抬头看着秦茂。
“给我半个时辰,先去收江面上那八条车船!”
劈开眼前碍事的死士,秦茂喘着粗气。
“水轮都要掉了,还他娘的管什么船?”
“闸底破门要用的啊,车船上那些绞链和巨锚,不把顾家的船队收了,外头还要接着冲关!”
顾延章挣扎着从泥水里撑起身子。
“拿什么收,啊,我侄儿带着八艘重船就停在五里外,三百个弓手啊,你拿头去收?”
许元解下腰间铜筒,摸出一份盖着两省印信的勘合,“就用这个。”
看清那印记,顾延章反而干笑了两声。
“骗谁呢,征民船进军备要过三省转牒,还要州府核验,随便拿张破纸出来,就想骗走我们顾家的船?”
“你读过旧朝开河律吗?”
“商人读什么旧律?”
“难怪你输。”
许元把勘合直接塞给身旁的河中都尉。
“上去念,让锣船沿江传令去,不交船的通通算作谋反,船契直接斩没,底下的人谁抓了船主,按军功给他们分赏!”
都尉展开那份文书彻底愣了神。
“末将只听过征船令啊,就地改军籍这种事,真没见过。”
“勘合末页有尚书省补押,此地水闸受敌损毁,已归临时军工需调带,你照读便是。”
顾延章本想扑过去抢那文书,却被秦茂一脚踩死了衣摆,整个人重新跌回泥水里。
“假的,全是假的,他不会降的,我侄儿验过三省文牒的!”
许元走上临江高台:“要紧的是船上的人想不想替他死,他自己降不降倒不打紧。”
河中都尉正举着勘合站在高处,双省征召和旧律军条被一句句念出来,江面各船听见斩没船契几个字时,纷纷降下风帆停住木橹。
顾延章拼着老命仰起脖子。
“顾钊,冲进来啊,撞开栅栏救我,许元他根本没水军!”
为首那艘车船上有人用力挥动着旗帜,数十名弓手爬上船楼,箭头齐刷刷的指着水关方向。
秦茂把顾延章拖到廊柱后:“真他娘的敢拿商船冲官闸啊这小子。”
“他不敢。”
“弓都架起来了。”
“掌舵的可是码头工徒,一旦船契被斩没,顾钊拍拍屁股跑了,那些工徒全家都要跟着入罪的!”
许元拿来旁人递上的铜喇叭。
“八船舵主都听着,放下横木的通通免罪,谁抓了顾钊赏银三百贯,还记军功两转,船工全照着原契领饷!”
顾延章嘶声力竭的喊起来。
“别听他的,都别听,顾家给你们发饷银,翻三倍,给三倍!”
许元翻开查扣账册:“顾氏现银库昨夜已封,扬州九处钱庄欠兑十七万贯,他拿什么付?”
“账本是伪造的!”
“顾钊若肯替你认账,我让他亲自来对。”
顾钊刚举刀砍翻一个舵工,还没来及冲下甲板,头船方向突然打横偏转,船楼里闹哄哄的传出打斗动静。
“反了你们了,吃着顾家的饭,还敢绑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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