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盯住第二根铁柄上的石灰槽,许元没有搭理。
许元量过水迹界线,添上一条向西折返的线路,杆身提起时,白矾已经化掉大半。
“第三根往下二十尺,遇阻后直接横转,千万别碰正门。”
在孔下笑出声,谢珩拽了下绳子。
“你人在上面,也管的住我碰哪儿啊?”
“你可以试一下看看。”
“等把人救出来再说吧。”
斗口始终没有撞击石壁,第三根铁柄传回密集震动,杆尾在许元掌中不停跳动。
闸署水官满脸疑惑。
“大人,下面按理说该是实心夯土的,怎么会有什么横流啊?”
许元动作未停,在炭线上标出三个回涡。
“夯土是挡不住水的,西壁后面藏着泄水活门,主孔的水先沉后升,门轴肯定是朝东北偏置的。”
水官连声否认,动作慌乱的摇了摇头。
“不成不成,活门要是朝东北的话,开门时会吃满闸压力的,当年建闸的人绝对不会犯这种错的!”
伸手沿着三道线逐处核对,一个白发老主事推开人群,鞋底在水里打滑,整个人摔到炭图旁也顾不上爬起。
“这,这是谁让你画成这样的?”
递下第四根铁斗,许元语气平淡。
“水说的。”
抓住那片袍角,老主事瞪大眼睛。
“泄水门偏东北,门后还有双层燕尾槽的,这事只有内廷总师才知道,你怎么连回水角度都画出来了?”
“铁杆受阻的轻重是会说话的,白矾化开的界线也是会说话的,只是你们这么多年死活不肯听罢了。”
老主事爬到图心。
“这里还需要再添一道暗柱,柱后就是那个三号黑铁门了,当年总图就这么画的!”
低头去看铁斗上的药痕,周围水官没人接话。
许元对着下面喊。
“谢珩听见没,门就在你脚下西南侧,别再往下沉了,贴住暗柱往上摸!”
水下许久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秦茂皱起眉头,握住绳索。
“怎么没动静了啊?”
许元的掌心微微收紧。
“谢珩,赶紧回话!”
谢珩的嗓音混着一阵呛咳,孔底传来铁器撞石的响动。
“摸到了,门缝里还有点气,但是水不大对劲,斗头上沾了什么东西。”
“你先上来再说。”
“你方才可是答应过要抓紧的。”
许元俯身探进孔口,拉绳的手挪到更近处。
“上来吧,我接你。”
许元在湿透的肩背冲出水孔时单手握绳,一手托住谢珩腰侧,将人从涌水中硬生生拖上石台。
秦茂忍不住插嘴。
“快看这杆头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细小虫卵遇见水雾便从斗沿脱落,白矾残层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尸,顺着石缝朝人群的方向散开。
被扣在栏边的吐蕃医师看到了那些虫卵,转身便撞向木栏。
顾延章也发了疯。
“放我下水啊,快放我下水!”
谢珩紧紧贴在那侧肩前低声询问。
“你让我别动,到底是怕虫子啊,还是怕我碰错了地方?”
看向正在爬近的黑卵,许元面无表情。
“两个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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