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元赶到刑部门前时,火光高过了墙头,库房外十几个差役举着火把,被他们杂乱堆放在一起的,是门闩和油坛。
骂声刚到嘴边,被许元抬手按住的,是勒马停下的秦茂。
“别冲,稳着点。”
中年主事认出了许元,在卷宗堆上晃动着的,是他举着的火把。
“许元!你再往前一步试试!点火!这儿有苏侍郎的案子,大理寺那些烂账也在里面,大家一起死!”
谢珩带人散开了,弩机对准了门口。
“不行啊大人,这门槛上都是火油,射箭没用!”
许元目光越过火把打量着库房屋檐下那排兽首铜管。
“刑部的水龙机关,还能用吗?”
愣在原地的秦茂,看着上面。
“几十年的老古董了!木栓在房檐下头,这得爬上去才拔的下来啊!”
听见这话的主事肩膀笑的摇晃。
“许元,你倒是爬试试!看是你的人快……还是我的火快!”
许元伸出手。
“拿弓来。”
一名不良人递上大弓,许元搭起箭时,被风掀开的袖口,露出了腕间之前被茶水烫过的红色痕迹。
看了一眼的谢珩,低声开口了。
“大人,您的手还伤着……”
“没事,能用。”
许元拉开弓弦在心里预判着位置,对准屋檐阴影里旧木栓的,是箭尖。
“拦住他!快!”
两名残党抬手丢出火把,连发弩箭的谢珩将其击落,看着它们固定在泥地上冒烟。
许元松开弓弦让箭矢穿过烟雾与火苗,被打断的檐下木栓,让兽首铜管起初流出泥水,随后大量积水落下了,门口的火把和油线一并被浇灭了。
手中火把只冒黑烟,残党站在水里。
秦茂大吼起来。
“拿人!都给我上!”
不良人冲入水中,用刀背和铁链制服了库房门前的人群,让他们趴在湿泥中不敢再出声了。
谢珩一脚踢开了油坛,弩尖已经抵上喉咙了,当那主事还想退进门内时。
“老实点,别弄脏了卷宗。”
走过满地水迹,许元将弓收起。
水龙机关被一箭打开,暗处几名本在墙根观望的六部探子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再停留,准备转身离开。
许元没有回头。
“既然都来了,就顺道带句话走。”
墙根几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今天刑部只抓放火的,谁今晚回去把账补了,明天大理寺可以网开一面。”
“大人,那个……我们真的只是碰巧路过。”
“路过的也能传话。”
湿气混杂着纸灰扑面而来了,走进库房的许元,看着跪在地上发抖不敢抬头的库吏。
最里层柜门被秦茂踹开了,显露出来的,是一排封蜡账册。
“大人你看,是江南水运的账。”
谢珩在一旁开口。
“银子在户部走,命案归刑部管,苏靖安把这两头给串起来了,难怪他们这么急着烧。”
许元将账册递了过去。
“按船号把这些封箱,字画单独装,别和银票混在一起了。”
名家字画和金锭堆积其中,秦茂搬开一只木箱时,眼睛直直的看着里面。
“哎哟,这都够咱们大理寺修个三回屋顶了!”
“先把东西入库,再想修屋顶的事。”
秦茂嘿嘿的笑出声。
“明白,这账面上干净了,屋里自然也就干净了。”
一只窄匣被谢珩从柜底抽出。
“大人,这匣子有暗格。”
匣上没有锁只有一排针孔,端详着接过窄匣的许元。
正伸手要撬的秦茂,被许元用弓梢拦下了。
“你手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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