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跪在地上向高台上的地方磕头,额头很快就流出了血。
“陛下饶命,臣愿招,臣全招,太仓旧账,江南私盐,苏家暗库,臣都知道。”
李世民不看人,只看着许元。
“先留活口。”
许元抱拳领命。
宇文承被押到一边去,看到苏裴两人先后崩溃了,他眼中的执着就变成了阴狠。
当秦茂的目光落在高台上时,他突然低下头去咬自己的脖子。
许元在对方发力的时候就看到了动作,左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手指一弹,石头击中了宇文承下巴。
骨声闷响,宇文承头偏过去,嘴边流出血,领口里一枚乌黑毒囊掉在地上,被谢珩一脚踩碎。
“连死都想挑自己的时辰?”
许元蹲下来,抓住了宇文承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先生,你教了苏靖安二十年,怎么没教他,进大理寺的人,生死都得先问案卷。”
宇文承嘴里含着血,发不出完整的句子来,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看着他。
秦茂的脸色苍白,握紧了刀。
“许大人,他嘴里还有没有毒?”
谢珩让人把宇文承的嘴打开,从他后槽牙缝里取出了一颗小小的药丸。
“还有一枚。”
这位藏了二十年的人,在被抓捕之后的死亡方式上也准备好了三种。
裴行之磕头的速度也很快,额头上的血和灰尘混在一起。
“陛下,臣愿立刻写供状,臣愿指认所有同党,求陛下给臣一条生路。”
苏靖安被按在一边,听到裴行之求饶的声音后,突然就笑了。
“裴行之,你也配求生?”
裴行之回头的时候,眼里全是恐惧和仇恨。
“苏靖安,若不是你刑部逼我入局,我怎会走到今日?”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撕扯着,但是大臣们都不敢出声。
李世民把崔度的血书交给内侍,正要下令拘捕他时,天坛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驿骑满身尘土冲出包围圈,在神策军的阻拦之下举起令牌。
“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马匹跪在御道之外,驿骑摔在地上,双手捧出一封漆色的军报。
“突厥诸部异动,朔州外发现大股骑兵,行军日程与南郊祭祀相合,请陛下速断!”
百官刚刚落回胸口的心又提了起来。
宇文承嘴角带血,竟然含糊一笑而出声。
笑声是通过破损的牙齿挤出来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许元接过了军报,封面上有兵部急印和边关守将的血押。
李世民看着他。
“许元。”
许元抬起头来,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寒意。
宇文承看着他,带着血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过来。
“长安赢了又怎么样,边关战火一起,李唐大厦还是得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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