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穿上了青灰色的常服。
布料一般,但是裁剪得很合适。
少年站在门边。
“跟紧我。”
两人出了客栈。
隐龙卫的人分布在各个街道上,看不清楚,但是许元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洛河码头东边的部分。
一艘三层画舫靠在那里。雕梁画栋,窗挂纱帘,船头两盏红灯笼白天也亮着。
一个船夫从跳板上走过来。大约四十多岁的人穿着一件短打的衣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手里拿着一张深红色的笺纸。
上面只写了巳时二字,现在巳时一刻。
把请柬塞进袖子里之后又看了一眼少年。
两个人上到跳板上去了,画舫微微摇晃。
船夫把跳板和绳索都收拾好之后,小船就慢慢离开了岸边。
一楼没有人,桌子、椅子都摆放得很整齐,茶具也齐全了,并且也没有人来喝茶。
许元上楼到二楼东边的房间,门没有关好。
推门进去,萧氏首领坐在茶几边。
换上了一张白底金线画的面具,只遮住了右边的脸部。
露出左边的眉毛和眼睛比较长,嘴唇颜色很淡。
茶几上有两杯茶。一杯在她的面前,一杯在她的对面。
许元听到珠帘后边有呼吸的声音。
至少有三个人,弓弩上弦的声音很小。
许元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抽出短刀放在桌子上。刀鞘对着自己,刀柄对着别人。
少年把头靠在了门框上。
萧氏首领的目光由许元转到少年身上,停留了两息之后又回到许元身上。
“许少卿赴约倒也爽快。”
许元把面前的茶举起来,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又放下了。
“有事说事。”
萧氏首领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用手指在杯口处画了一个圆。
“做笔交易。”
许元不接话。
“你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我要的,我手里有一样东西是你要的。”
她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少年。
“他前朝太子唯一的血脉,我要这个人。”
萧氏首领又说了一句话。
“我给你魏王在龙门私藏军械的全部位置。不只是废弃铁矿那一个点,魏王的布置远比你想得深。三千私军,分散在龙门周边五个据点,各有独立指挥和补给线。你拿账本摸排,五天摸不完。”
她弯下腰来,说话的声音很小。
“但我知道全部五个点的坐标。”
许元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人渗透漕帮八年。漕帮替魏王运军械,路线全从我手里过。”
许元沉默了,然后端起茶杯。
茶水倒在地上。
“不换。”
萧氏首领的手指停了下来。
“许少卿再想。”
“不用想。”许元把空杯放回桌面。“你在洛阳的人被我端了。地宫被我搜了。漕帮被我收了。你手里除了那五个坐标,还剩什么?”
他看着她的双眼。
“你已经失去洛阳的控制权,没资格谈条件。”
萧氏首领把茶杯摔在地上。
珠帘哗的一声响过之后,就有三个弓箭手出现了。
手拿臂张连弩,箭头指向许元的胸膛与头颅。
这样的距离,即使是弩箭也能够穿透皮甲。
船底发出水倒流的声音“咕咚”。船身向左倾斜。茶几上空着的杯子滚了下来,摔碎了在地上。
萧氏首领站了起来。
“画舫底部已经凿穿了,水正在灌进来。”
她说得很轻,好像在谈论别人死亡的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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