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扶到马上之后,突然伸手去抓了下许元的袖子。
许元收起手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谢珩靠着墙角,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湿了,颜色也变深了。
看到许元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来,便低声问道:“打开看看吧。”
许元没有回答,拔出了天子剑。
已经生了锈,一扭就断。
打开盖子之后,用油纸包着的一卷羊皮册页就露了出来。
七十三人。
长安、洛阳、蜀地、河北等地都有。
许元把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长安处就停下来了。
把册页递给他。
谢珩一只手接过来,受伤的手臂夹住了其中一端,目光扫过整张纸,停留在第三个名字上。
“王远。”他抬头,语气很淡,“今天弹劾西市走水的折子,就是他领的头。”
把书页收起来,叠好之后放进铁盒里,再把盒子盖上。
“明天早朝再用吧。”
两个人各自骑着马,在夜晚的时候向大理寺走去。
第二天卯时三刻,在太极殿。
常朝程序刚刚结束的时候,礼部就上奏了祭祀的事情,李世民点头同意了。
还没有人上前来的时候,御史大夫王远就出来了。
“臣弹劾大理寺少卿许元!”
“昨夜纵容属下在平康坊杀人放火,三家宅院起火,两名百姓受伤!城防律令载明,除玄甲军与禁卫外,任何衙门不得在城内动用烟火器械。许元身为司法官员,公然违令,视律法如无物!”
说完之后就往后退了一步,等别人附和。
魏王李泰从右边走出来,向龙椅行了个礼。
“父皇,儿臣亦有本奏。”
“昨夜西市长乐布庄走火,烧毁铺面三间,殃及邻铺。大理寺若为查案,当行文报请京兆尹协同,擅入民宅、致使火灾、掌柜失踪,此三项,难辞其咎。”
中层官员低头看着地面,前面几位国公的表情都很平静。
李世民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了一次。
“许元。”
许元作为武官排在最后一位出来。
腰间挂着天子剑,剑鞘上还留有昨天晚上留下的灰尘。
许元拱手道:我有一个东西要拿出来给你看
他把铁盒子从袖子里拿出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高明下了台阶之后就接过了东西,然后转过身把东西递了过去。
李世民接过了铁盒子,把羊皮册页拿出来,打开之后从头到尾看一遍。
“说。”
许元放下了手,语气很平和。
“这是隐龙卫名册。前朝遗留暗桩组织,潜伏大唐十七年,渗透军政各部。名册共计七十三人。”
“其中三人,此刻就站在这座大殿里。”
殿里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户部侍郎陈岐。”
文官列中间的时候,有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兵部给事中刘崇。”
在武官行列里,有人低着头。
“御史大夫。”
许元转过头来,这是他第一次看王远。
“王远。”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
王远的脸色在三息之内由正常转为苍白,然后再由苍白转为白色。
象笏攥得手指都变白了,嘴唇也在颤抖。
“陛下!”
一软就跪在地上,头抵着地面。
“臣冤枉!此乃许元捏造诬陷!臣为御史二十年,忠心可鉴!”
许元没有看它。仍然面向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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