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低着头坐在铁笼子里,镣铐随着车轮的声音一起响动。
李德謇勒住马缰绳把兵符交给了副将。
“三百骑回营,调令到此为止。”
副将接符抱拳,旗语一下,三百骑兵分作两路向东而去。
许元掀开帘子,望着马背上坐着的谢珩。
“人送诏狱,萧让和贺拔山分开关,隔三间牢房,门口各六人。”
谢珩点头之后就带着囚车以及二十个捕卫进了东巷。
少年望着车窗玻璃,脸上血迹已经干了。
“跟我进宫。”
“进宫做什么?”
“见陛下。”
许元把棉布从暗格里拿出来递给了他。
“把血擦了,头发理好。”
少年手里拿着一块布没有动。
“我要说什么?”
“问就答,不问就站着,记住,你姓沈,是沈家遗孤,十六年前被旧部带走,在山里长大。”
少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现在知道了。”
许元靠回车壁。
“姓沈。”
嘉德殿外边,高明见到了许元就迎了两步,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过。
“许少卿,陛下等了一个时辰。”
御书房的门只开了半边,黑漆龙案后面坐着李世民。
许元站在案前五步的地方。
“臣大理寺少卿许元,复命。”
少年站在他的身后两米左右的地方,肩膀和后背都很挺拔。
李世民睁开眼睛,目光从许元身上移开,落在了少年的脸上。
许元拿出两份文书,双手递了上去。
“伏风岭一战,臣截杀前朝余孽萧让与贺拔山,歼灭面具杀手六十余人,两名首犯生擒,现押大理寺诏狱。”
李世民拿着血书看了一遍之后又看了抄本。
“这是什么?”
“萧让所持的前朝绢帛原件,我已经烧掉了,这是誊抄本,里面有关于前朝余孽攻击皇室的谣言,并没有真实的证据。”
一句话就决定了那块绢帛是生是死。
李世民把誊抄好的文件放了下来。
把铜制的令牌放在桌子上。
正面是盘绕的蛟龙,背面有“隐龙卫”三个字。
“伏风岭截杀前,臣车队途中遭四十人拦截,对方持伪造调令,意图劫走人犯,臣从击毙者身上搜出此物。”
李世民把令牌翻了过来。
“隐龙卫。”
“是的,隐龙卫不列入兵部名册之中,我查阅了大理寺档案,只有魏王殿下可以调动这些人马。”
李世民用手指在案面上点了一下。
“这个孩子是谁?”
“沈家满门忠烈案中,沈氏夫妇的遗孤,十六年前被旧部藏匿,此番被前朝余孽用作诱饵设伏,臣一并带回。”
李世民看着那个年轻人。
“上前来。”
许元右手向后一摆,少年走到龙案前三尺左右的地方。
“抬头。”
李世民看着他鼻子和下巴的地方,再看看眉毛和眼睛。
没有李家皇族的样子。
“叫什么?”
“沈越。”
“在哪里长大?”
“关中以西,武功县山中。”
“谁教你读书认字?”
“沈家旧部,周叔和马婶。”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落了三次。
“念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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