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得干政,更不得私自掌军!”
“前些日子,陛下破例任命他为军需处侍郎,这已经是皇恩浩荡,天大的恩典了。”
“怎么可能再让他领军出征,执掌数十万大军的虎符?”
“这是要置皇家威严于何地?置祖宗传下来的家法于何地?”
魏文墨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
顿时引得不少偏向他的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魏相所言极是,驸马掌重权,必生祸端啊。”
“不可开此先例,否则后患无穷。”
萧衍坐在龙椅上,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这魏文墨虽然平时喜欢结党营私,争权夺利,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准确揣摩透朕的心思。
“李爱卿,魏相的话你也听到了。”
萧衍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十分冷淡。
“慕天歌身为大汉驸马,确实不宜再行领兵之事。”
李长风看着魏文墨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直接冷笑出声。
“魏大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今大敌当前,国家都要保不住了,你还要死抱着那点规矩在这纸上谈兵?”
“既然你觉得驸马不行,那好啊。”
李长风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双手一摊。
“你从这大殿里选个人出来,去城外大营调兵吧。”
魏文墨冷哼一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华贵的朝服。
“朝中武将如云,赵将军,张将军,哪一个不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宿将?”
“随便派一人前去,拿着兵符统领城外那十几万刚从高句丽归来的大军。”
“难道还挡不住区区没开化的蛮族?”
李长风嘴角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浓。
“魏大人,我看你是在府里的暖阁待得太久了吧!”
“你去给城外那十几万大军说这番话试试?”
魏文墨被他逼得连退两步,眉头紧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长风没有再搭理他,而是转过身,面对高台上的萧衍。
他躬下身子,语气很是无奈。
“陛下。”
“那十几万凯旋大军,现在根本不听任何调遣,臣属实有心无力。”
萧衍的双手在龙椅扶手上瞬间握紧。
“你说什么?”
李长风长长地叹了口气。
“城外的大营里,现在全都在流传一件事。”
“士兵们说,朝廷要对驸马爷卸磨杀驴。”
“那些丘八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脾气上来了,只认死理。”
他看着萧衍,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大营里所有兵,都只认慕驸马。”
“不管兵部下发什么加急公文,送去多少粮饷,他们照单全收,但就回一句话。”
“没见到驸马爷本人,谁的将令和兵符也不接。”
“反正臣是指挥不动他们了。”
李长风侧过头,瞥了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魏文墨。
“要不,魏大人亲自带着兵符,去营门外试试?”
魏文墨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无比,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开什么玩笑?
自己这个没上过战场的文官跑去大营里强行夺权。
怕是还没走进中军大帐,就被那些丘八用乱刀剁成肉泥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
群臣都被这个震撼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十几万精锐的凯旋之军,就在京城外三十里的地方驻扎着。
现在居然完全不受朝廷的节制,只听慕天歌一个人的号令?
这要是那慕天歌真被逼急了起了反心。
京城这引以为傲的城墙,挡得住那些连戎狄狼骑,倭国大军都能干翻的精锐老兵吗?
“荒唐!”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从高台上炸响。
萧衍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龙案,奏折和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指着底下跪倒一片的群臣,指着城外大营的方向。
“拿朕的军饷,吃朕发下去的粮食!”
“现在连朕下的圣旨都不听了?”
萧衍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彻底失去掌控的狂怒。
“他们想造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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