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个铜板,毫无负担,他们根本不会为了这点钱造反。”
“但册子一立,人头一清,整个十万大山有多少人,我们便一清二楚!”
“这是将所有部落,都纳入了朝廷的黄册管辖之内啊!”
“这比收多少税,都有用!”
经过王尚志这么一解释,马孟起也回过味来了。
他激动得一拍大腿。
“他娘的,原来是这么个理儿!”
“老子还以为少主是菩萨心肠,搞了半天,这是要把他们都拴起来!”
“可……可是……”激动过后,他又觉得不对劲了。
“就算他们都归顺了,这山高皇帝远的,万一他们阳奉阴违,咱们也没辙啊。”
“所以,还有第四步。”
慕天歌笑了笑。
“抽丁入伍。”
“所有归顺的部落,每三户,必须抽一丁,加入我南疆军,组建南疆山地营。”
“这些人,由我南疆军统一训练,统一发放军饷和装备。”
“他们的家人,在部落里,能享受优待。”
这话一出,饶是王尚志的沉稳,也坐不住了。
他豁然起身,满脸的震动。
“少主!此举……此举……”
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把各部落的青壮抽走,一来,他们内部空虚,再想作乱,也有心无力。
二来,这些土蛮熟悉山中环境,是最好的山地兵来源,可以极大补充南疆军的战力。
三来,这些丁勇在军中接受了大汉的军法和文化熏陶,再放回去,他们还会把自己当蛮人吗?
这简直是从根子上,一点一点地瓦解掉他们的部族认同!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
马孟起也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他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看着慕天歌,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法子,怎么想出来的?
他娘的,少主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还有最后一步。”
慕天歌的声音,将王尚志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伸出第五根手指。
“我们册封月亮寨的寨主阿月为‘南疆知寨’,官居七品。”
“由她,协助南疆军,管理各部落的民政事务。”
“以夷制夷?”王尚志下意识地吐出四个字。
“不。”慕天歌摇头。
“不是以夷制夷,是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的前程。”
“告诉他们,只要忠心为朝廷办事,他们也可以当官,也可以封妻荫子。”
“阿月只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此一来,我们既有了可靠的帮手,也分化了他们内部。”
“有人想当官,就有人不想别人当官。”
“他们自己斗起来,就没空跟我们斗了。”
一套完整的方略说完,帐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王尚志和马孟起,两个在南疆待了半辈子的老将,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在商议?
这分明是一幅已经擘画好的宏伟蓝图!
一个从军事、经济、政治、文化等方方面面,彻底将十万大山这块顽疾之地,融入大汉版图的惊天大计!
这是无解的阳谋!
是堂堂正正的,经略一方的王道之策!
一环扣一环,将所有的可能都算了进去。
釜底抽薪,恩威并施。
将一群化外之民,彻底变成朝廷的兵源和子民。
一个困扰了大汉王朝数百年的南疆边患,就这么被彻底解决了。
王尚志看着慕天歌,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戎马一生,自问见识过不少英雄人物。
可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
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
良久。
“少主大才!”
王尚志对着慕天歌,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军礼。
马孟起也有样学样,对着慕天歌深深一躬。
“俺老马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国公爷算一个,大哥算一个。”
“少主,您,是第三个!”
慕天歌上前,将两人扶起。
“两位叔叔不必如此,我们是一家人。”
“此事还需两位叔叔鼎力相助,方能推行。”
陈千秀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没说一句话。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挥斥方遒,将两位叔叔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他脸上那种自信从容的神采,只觉得心口发烫。
这个男人,是她的。
这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让她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慕天歌神秘一笑,将话题引开。
“有了兵,还得有趁手的家伙。”
“清儿之前弄出了些了不得的神兵利器,也该让它们在南疆军里,大放异彩了。”
“神兵利器?”王尚志和马孟起两眼放光,异口同声追问:
“是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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