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前方的空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
有野兽的,也有南疆军士兵的。
地面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血泥。
李虎提着一把长刀,气喘吁吁地退到马孟起身边。
他的左臂被咬掉了一大块肉,简单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染红。
“马将军,野兽太多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李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口喘着粗气。
阿牧跟在李虎身边,手里的弯刀已经砍卷了刃。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族兄弟和南疆军战士,双眼通红,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别送死!”
李虎一把拽住阿牧的胳膊,将他拉回拒马后方。
刚才一头野豹差一点就咬到了阿牧的脖子。
“留着命,等少主的命令!”
李虎瞪着眼睛大骂。
阿牧咬着牙,强行咽下这口恶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马孟起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大营的旗帜还在原地。
“王帅没下令退,谁也不许退!继续砍!”
马孟起提起大刀,又冲向了扑来的一群野狼。
崖壁上方。
慕天歌看着下面惨烈的肉搏战。
“夫君……”
陈千秀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伤亡太大了,差不多了,撤吧!”
慕天歌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抚摸以示安抚
“相信王叔,他会把握好时机的。”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明白。”陈千秀微微点头。
中军高台上的王尚志看准时机,再次挥动令旗。
火候差不多了。
兽潮的冲击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南疆军的阵型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种程度的伤亡,足够让蚩蛮相信南疆军已经无力回天。
“传令,前军向后撤退三十步,中军补上!”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当啷啷的鸣金声响起。
“大帅有令,前军后侧三十步。”
正在浴血奋战的前军众多低层将领听到声音,都懵了。
“撤?”
“他娘的这个时候撤退?”
“王帅疯了不成!”
但军令如山,他们无论再不甘心,也必须执行。
“弟兄们,交替掩护!”
“撤!快撤!”
前军的防线开始松动,向后收缩。
这一动,原本勉强维持的阵线,立刻出现了混乱。
兽群抓住了这个机会,疯狂地涌了上来。
断后的士兵,瞬间就被兽潮淹没。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快!快退!”
幸存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向后方跑去。
脸上全是惊恐。
与此同时。
撤退的混乱战场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二十多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个又一个前军将领。
千代田穿着一声制式皮甲,目光锁定了一名正在大声呼喝,指挥士卒抵抗的南疆军将领。
林正擎的心腹之一,中郎将赵同。
就在赵同转身后撤的瞬间,身旁一名亲兵‘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赵同脚下一个踉跄,就是这一下,一道寒光从他后心刺入。
赵同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一截短刃尖,从他胸前透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将军!”
旁边的亲兵发出一声惊呼。
亲兵还没回过神,早就等候在旁的副将大步上前,接过了指挥权。
“将军战死,由我指挥。所有人,听我号令,稳住阵脚。”
相似的一幕,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林正擎安插在军中的十余名心腹将领,在短短时间之内,尽数被清除。
王尚志提前安排好的人,无缝衔接地接管了指挥。
峡谷中入口处。
几个负责探查的火烧蛮斥候,将南疆军的溃败看得清清楚楚。
“汉军顶不住了!快回去禀报大头人!”
几人猫着腰,悄悄地退回了峡谷另一边。
两侧崖壁上,慕天歌,陈千秀,战狼,二百利刃战士以及四千南疆军弓箭手。
默默地目送这几名火烧蛮斥候消失在视线里。
很快,斥候将消息带回了蚩蛮的面前。
“大头人!汉军顶不住了!”
“他们的防线被宝贝们撕开了,正在仓皇后退!”
“我们亲眼看到,他们的伤亡至少在一万人以上。”
“好!好!好!”蚩蛮闻言大喜,一拳砸在身下的猛犸象背上。
“传我命令!”
他居高临下地环视着自己的族人。
“全军出击!”
“让宝贝们冲在前面,我们在后面跟上!”
“今天,就把这些汉狗,全部留在十万大山里!”
“杀!”数万火烧蛮战士发出了嗜血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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