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府的夜,安静而深沉。
秋虫低鸣,院中那株半老的梧桐,叶已落了大半。
曾毅回到内院书房之后,便打坐静修直至深夜,方才就寝。
翌日清晨。
天光尚早,薄薄的晨雾还未散尽,院中已隐隐透出一缕秋日特有的清冷气息。
曾毅起身换了一件素色长袍,正要让小厮备早膳,吴福已迈着那双老腿从廊下走来,弓着腰,手上托着一只浅口木盘,盘中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份拜帖与一只储物袋。
"公子,今日一早,城主府那边便遣人送来了这份帖子,来人说是城主府少主秦明秦公子亲手所写,特意嘱托老奴,务必要亲手交到公子手上。"
曾毅伸手,先将那只储物袋拿起,神识轻轻一探。
储物袋内,整整齐齐堆叠着一摞灵石,方方正正,码得颇为规整。
曾毅将储物袋放到一旁,随即取过那份拜帖,展开来看。
"吾弟吴越亲启:
兄闻吾弟归来,圣城诸事已有耳闻,心中欢喜之情,难以言表,只恨此番吾弟抵城,兄未能即刻登门相迎,实因兄深知吾弟归来,诸事繁琐,前来拜访者必不在少数,贸然登门打扰,反显唐突,故特意宽延数日,待吾弟稍事安顿,方遣人送上此帖,以表心意。
袋中一万中品灵石,聊表兄之心意,还望吾弟笑纳,勿嫌轻薄。
此番吾弟与兄同从秘境归来,皆得天道结丹之造化,此乃安阳城修仙界数百年未有之大喜事,兄思及此,心中振奋,不吐不快。
故定于三日之后,午时,于城主府设宴,邀安阳城诸世家子弟共聚一堂,共贺吾弟与兄归来,亦为吾弟接风洗尘。
届时,还望吾弟赏脸,莫要推辞。
兄,秦明,敬上。"
曾毅将帖子缓缓合上,重新放回木盘之上。
吴福侍立一旁,轻声问道:"公子,可需回帖?"
"回帖,"曾毅淡淡道,"就说三日后,吴越定当准时赴约。"
"老奴明白。"
……
三日,倏忽而过。
第三日,正午已过小半,秋阳高悬。
曾毅换了一件深青色的锦袍。
城主府的大门前,已然停了数辆华丽的马车,数道身影往来穿梭,皆是衣饰华贵,举止有度,偶有相熟者彼此招呼,笑语融融,将这座肃穆的府邸衬得颇有几分人气。
守门的侍从早已得了秦明的吩咐,见曾毅走近,连忙迎上前来,极为恭谨地引路道。
"吴越公子,少主已在内恭候,请随小的来。"
曾毅随着侍从,穿过厚重的朱漆大门,沿着那条宽阔平整的青石主道,向着内庭方向行去。
今日城主府设宴的地方,不是内书房,而是城主府后庭那片宽阔的凌霄阁。
凌霄阁共有三层,外墙以一种产自南境、质地细密的淡青色石料砌成,在秋阳下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飞檐翘角之间,雕着各式云纹与灵兽纹样。
远远望去,既显轩昂大气,又不失细腻之感,是城主府内招待贵客、举办宴席的正经场所。
阁外的石阶两侧,各立着几名挺拔的侍从。
曾毅踏上石阶,推开那扇雕花木门,一股夹杂着灵酒清香与檀木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阁内,已然是一片热闹。
正厅之中,大小圆桌摆了七八张,各色珍馐铺陈桌面,灵酒香气四溢,厅内聚集了二三十人,男男女女,皆是安阳城内各世家的年轻子弟,年岁参差,却无一例外,皆是修为不俗、气质出众之辈,或站或坐,三五成群,彼此谈笑,自有一股属于世家修士的闲散与从容。
见曾毅推门而入,靠近门口的几道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转了过来。
那些目光,带着各式各样的审视,有好奇,有打量,有几分隐藏不深的试探,也有几分毫不掩饰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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