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堂内,檀香袅袅。
听完风无痕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述,曾毅眼中的敬意更浓,但也多了一丝惋惜。
风无痕看着曾毅的神情,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本挺拔的腰背微微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仙长,小友……过奖了。”
风无痕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老朽虽然侥幸创出了这《烘炉金身诀》,但正如小友所见,此法目前尚有巨大的缺陷。”
他抬起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看着掌心中微微颤抖的肌肉纹理。
“人体烘炉,非金石所铸。以血肉之躯承载那般狂暴的生命之火,终究是过于勉强。这金身状态,每一次开启,最多只能维持半盏茶的时间。而且……”
风无痕顿了顿,叹息道:“而且,每一次使用后,对身体的负荷极大。逆转气血,犹如大河决堤,虽能爆发伟力,却也在摧毁河道。老朽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其实早已不远,这也是为何我会选择在西郊摆下生死擂台的原因。”
“不疯魔,不成活。”风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坦然,“老朽本想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若不能藉由生死压力更进一步,完善此法,便干脆战死在擂台之上,以身殉道,也算轰轰烈烈。如今侥幸未死,又开馆授徒,心愿已了,哪怕明日便去,也无憾了。”
曾毅闻言,眉头微蹙。
他站起身,走到风无痕身旁。
“风老,且慢言死。”
曾毅温声道,“您是武道先驱,这门功法既然已经开创出来,若没人指点后人修行,哪怕留下了秘籍,恐怕后来者也极易走火入魔。”
说完,曾毅指了指风无痕身下的蒲团。
“风老,您且盘膝坐好,放松心神,切勿运功抵抗。晚辈想用灵力为您探查一番身体状况。”
风无痕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依言盘膝坐下,双手自然垂于膝盖,调整呼吸。
“那便劳烦小友了。”
曾毅身形一晃,来到风无痕身后,右手轻抬,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风无痕那宽厚的背脊之上。
“嗡——”
一股温润醇厚、充满了生机的木属性灵力,顺着曾毅的掌心,缓缓注入风无痕的体内。
相比于武者那刚猛霸道的真气,修仙者的灵力显得更加细腻、灵动,且具备着不可思议的感知力。
曾毅的神识随着灵力,在风无痕的体内游走。
这一看,曾毅的心中不禁微微一沉。
正如风无痕自己所言,这具看似强悍如金刚的躯体,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
风无痕乃是横练功夫出身,早年为了打熬筋骨,必然受过无数外伤。虽然凭借深厚的内力压制住了,但那些淤血、暗伤却如附骨之蛆,沉积在经脉深处和骨缝之间。
尤其是那些细小的支脉,许多都已经堵塞。
而最为严重的,是《烘炉金身诀》带来的新伤。
曾毅清晰地看到,风无痕的主经脉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被狂暴的气血强行撑开后留下的痕迹。
“经脉淤积,暗伤遍布,且经脉本身的韧度不足以长期支撑气血逆流……”
曾毅心中有了判断,“这《烘炉金身诀》确实是透支潜力的法门。若非风老意志惊人,换做旁人,恐怕第一次尝试逆转气血时,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收回心神,曾毅沉声道:“风老,您别动。您的伤势虽重,但并非无药可救。晚辈这就用灵力为您梳理一番。”
话音未落,曾毅掌心的灵力骤然一变。
原本温润的灵力化作了无数根细若游丝的灵针,在曾毅精准的操控下,钻入了风无痕那些淤堵的穴窍之中。
“嘶——”
风无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那感觉,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体内啃噬,酸、麻、胀、痛,诸般滋味齐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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