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长老沉默了。
虽然心中仍有一丝疑虑,但在这股浩然正气面前,他们不得不信。
白眉老僧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双手合十,对着涅恩微微一礼。
“原来是圣地高足当面,老衲眼拙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即便你是大雷音寺的佛子,但我欢喜佛宗亦是佛门一脉,虽法门不同,却也是供奉我佛。不知涅恩师侄今日闯我山庄,破我法会,坏我门人道心,究竟是何道理?”
“这,便是圣地大宗的霸道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既点出了涅恩的身份,又占据了道德高地。
意思是你是大宗弟子没错,但也不能仗势欺人,随便砸场子吧?
涅恩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长老此言差矣。”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衣衫不整、神情迷离的男女,最后落在五位长老身上。
“小僧入城之时,听闻此处有极乐法会,乃是贵宗高僧大德弘法之处。小僧心向往之,故而特来聆听教诲,欲与诸位师兄说佛。”
“说佛?”白眉老僧眉头一皱。
“正是。”
涅恩目光澄澈,“小僧自进门以来,未曾出一拳,未曾动一脚。只是见诸位沉迷于色相,心有所感,故而诵读经文,以助诸位清心明性。”
“至于那些法器崩碎、心魔丛生……”
涅恩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那是因为诸位心中的佛,本就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虚妄。真正的金刚不坏,又岂是一段经文所能震碎的?”
“你!”
那红脸长老气得胡须乱颤,“黄口小儿!竟敢妄言我宗大道是虚妄?!”
“好一张利嘴!”
白眉老僧拦住了暴怒的同伴,深深地看了涅恩一眼。
他知道,今日若是动手,赢了是以大欺小,输了更是颜面扫地。
既然这小和尚说是来“说佛”的,那便在“佛法”上见真章!
他不信,他们这群沉浸在欢喜禅中数百年的老家伙,在对佛法的理解上,还比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
“好!好一个‘说佛’!”
白眉老僧冷笑一声,大袖一挥,原本狼藉的大厅中央,凭空出现了五个蒲团,呈五行方位排列。
“既然涅恩师侄有此雅兴,那老衲几人便陪你论一论这佛法真意!”
五位长老飞身而起,稳稳落在蒲团之上,呈合围之势将涅恩包围。
“请!”
涅恩神色不变,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便已盘膝坐于五人中央,小白猫依旧懒洋洋地趴在他肩头,仿佛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与它无关。
“起!”
白眉老僧一声低喝。
五人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一股粉红色的气浪从五人身上升腾而起,在大厅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粉色天网。
靡靡之音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丝竹管弦,而是五位高僧以深厚修为吟唱的《大乐金刚不空真言》。
“天为父,地为母,阴阳交泰,万物化生……”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随着他们的吟唱,涅恩周围的景象瞬间大变。
金碧辉煌的大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
无数身披轻纱、绝美妖艳的天女从云端飘落,她们肌肤胜雪,眼波流转,围绕着涅恩翩翩起舞。
有的轻抚他的脸庞,有的在他耳边低语,有的更是极尽挑逗之能事。
这是直指人心的神魂攻击!
若是心智稍有不坚者,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动摇,便会被这无边的“极乐”吞噬神魂,沦为废人!
“大欢喜,大极乐!世人皆苦,唯有极乐可渡彼岸!”
五位长老的声音宏大如雷,在涅恩脑海中不断回响,试图强行扭转他的意志。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涅恩,却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没有再念《金刚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欲望洪流,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结“定印”,口中轻吐出一篇截然不同的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是《心经》。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定海神珠,稳稳地定住了那翻涌的粉色浪潮。
那些绝美的天女幻象,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处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任凭她们如何搔首弄姿,涅恩都如同一块亘古存在的顽石,不为所动。
五位长老见状,脸色微变。
“变阵!”
白眉老僧厉喝。
五人手印再变,吟唱的经文变得更加急促、高亢,充满了极度的诱惑与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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