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望着涅恩与白监消失的方向,苏苏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小脸垮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面色苍白、正在调息的师父,眼中满是愧疚,眼眶一红,眼泪就在里面打转。
“师父……”
苏苏绞着手指,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是徒儿不好。徒儿莽撞无知,不仅险些惹怒了那位可怕的前辈,还害得师父您消耗了一次‘窥天’的机会,更是伤了元气……”
她知道,天机阁的推衍之术并非毫无代价。
每一年,师父动用那块祖传龟甲进行深度推衍的机会只有三次。
这不仅仅是灵力的消耗,更是寿元与天道的博弈。
苏苏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您之前明明答应了中州那位大人物,此番出山后要为他推衍三次的。现在……现在少了一次,那位大人物若是怪罪下来,咱们天机阁怎么办呀?”
天机子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星芒已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平静。
他伸手摸了摸苏苏的脑袋,长叹一声,语气中却并无责怪之意。
“傻丫头,莫哭。”
天机子收起龟甲,目光深邃地望向虚空。
“你要记住,天机一道,最讲究的便是一个‘缘’字,也是一个‘命’字。”
“今日之事,看似是你冲撞了白监神君引发的变数,实则不然。”
天机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是监兵神君,是主宰西方杀伐的圣兽。它若不想见我们,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它若想让我们做事,即便你不去摸它,它也会找上门来。”
“可是那次推衍……”苏苏还是有些放不下。
“时也,命也。”天机子背负双手,缓缓踱步,“那中州的大人物权势滔天,老夫答应他三次,是给权势面子。但今日这只白虎,代表的是远古的传承与绝对的力量,老夫给它推衍,是为了咱们师徒的性命。”
“至于那位大人物……”
天机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气,“原本的三次,变成两次,那也是天意。天若要变,算三次是变,算两次也是变。若是他有机缘,两次足以定乾坤;若是他命数已尽,老夫就算把这条老命搭进去算上十次,也救不了他。”
“走吧。”天机子大袖一挥,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再次挺直,“这东域的风已经起了,咱们还得赶去中州,去看看那另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
数日后,黑岩城。
作为靠近百兽山脉最近的人类大型城池,黑岩城向来是冒险者、佣兵和商队的聚集地。
只不过,相比于几个月前“龙族秘境”即将开启时的那种万人空巷、强者如云的盛况,如今的黑岩城显得冷清了不少。
大街上,那些贩卖丹药、符箓的摊贩正在无精打采地吆喝着,偶尔有几队满身血腥味的佣兵从山脉归来,行色匆匆。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年轻和尚,步履平稳地走进了这座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粗犷城池。
他面容清秀,在这满是刀口舔血之辈的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肩膀上那只正在打哈欠的小白猫,更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不过,大多人也只是看一眼便不再关注。
在这个修真界,养灵宠的修士多了去了,只要不是牵着一头高阶妖兽招摇过市,没人会太在意。
“前辈,前面便是‘聚贤客栈’了。”
涅恩停在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前,抬头看了看招牌,温声说道,“听闻这里的素斋做得不错,虽然比不得大雷音寺的灵食,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要有肉就行。”
白监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传音道,“这一路上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赶紧的,本座要吃那种带血丝的,别给本座弄得太熟。”
涅恩无奈一笑,迈步走进了客栈。
店内人声鼎沸,虽然城里冷清了些,但这最大的酒楼生意依旧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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