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扶着八千走出镇渊城时,八千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有些还在渗血,染红了破碎的衣裳。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停下来。
林烬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扶着他。
走到城门口,八千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黑石城池静静矗立在昏暗的光线中,城墙上的裂纹比来时更多了。宫殿方向,那八道虚影的光芒透过废墟隐隐传来。
八千问:“他们还能撑多久?”
林烬想了想,说:“你说封印稳了。”
八千点头:“我是说他们八个。”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八千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们等了八千年。一直在等。”
林烬没有说话。
八千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
“走吧。”
两人走出城门,沿着来时的甬道向上走。
甬道很长,八千走得很慢。每走几步,他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林烬没有催他,只是放慢脚步,陪着他。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光亮。
那是出口。
八千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走出甬道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伏羲陵还是老样子。九根人皇柱静静矗立,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那只凤鸟不知从哪里飞过来,落在林烬肩头,歪着头看八千。
八千靠在柱子上,喘着气。
凤鸟开口:“他伤得很重。”
林烬点头。
凤鸟说:“得养一阵。”
八千抬头看它:“你懂医术?”
凤鸟摇头:“不懂。但我会看。你身上有七种不同的气息在打架。”
八千愣了愣。
凤鸟说:“那七个东西的气息钻进你伤口里了。它们在争,在斗。你不把它们排出去,伤就好不了。”
八千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伤口,伤口边缘隐约可见几缕不同颜色的丝线在蠕动。
血红、幽蓝、暗金、墨绿、深紫、银白、漆黑。
七种颜色。
凤鸟说:“看到了吧?”
八千皱眉。
林烬问:“怎么排?”
凤鸟想了想,说:“得有人帮他。用更纯的力量,把那七种气息逼出来。”
八千看向林烬。
林烬点头。
“回去再说。”
三日后,盐田村。
八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林烬坐在床边,掌心按在他胸口,九阳真气源源不断渡入。
那些七彩的丝线在八千体内游走,四处乱窜。每次林烬的真气靠近,它们就躲开,钻进更深处。
林烬额头渗出细汗。
八千睁开眼,看着他。
“别费劲了。它们在我血脉里扎了根。”
林烬没有说话,继续输入真气。
八千说:“那七个东西说的没错。我进去,就是在帮它们脱困。虽然我把它们打趴下了,但它们的气息也留在我身上了。”
林烬停下动作。
八千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皱眉头的样子,和九年前一模一样。”
林烬没有笑。
八千说:“没事。我能压住它们。”
林烬问:“多久?”
八千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年。也可能永远压不住。”
林烬沉默。
八千说:“如果有一天我压不住了,变成它们那样……”
林烬打断他。
“不会。”
八千愣了愣。
林烬说:“你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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