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西郊十里亭。
亭子破旧,立在官道旁的山坡上,四周是稀疏的枯树林。早春的风还很冷,吹得亭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林烬独自一人站在亭中。
他换了身青布长衫,腰间佩着雁翎刀,怀里揣着天机玉佩和暗影卫令牌。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但一动还是隐隐作痛。
他提前半个时辰到了,仔细检查了亭子周围。
没有埋伏——至少明面上没有。
亭东第三棵槐树下,他留了一个记号,是给暗二的暗号:三块石头垒成三角,中间插一根枯枝。
如果暗二看到了,会在旁边留下回应。
但现在,槐树下只有他留的记号。
暗二没来,或者……来不了。
林烬心中警惕更甚。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升到中天,午时正刻。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夫是个佝偻老者,戴着斗笠,看不清脸。马车在亭外停下,车夫跳下来,掀开车帘。
车里坐着一个人。
刘墉。
那个本该在刑部死牢、昨日刚被劫走的兵部尚书。
但他现在的样子,让林烬心头一寒。
刘墉穿着囚衣,手脚戴着镣铐,但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和密室那些龙影卫死前一样。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正是乾清宫密室丢失的那个玉玺锦盒。
“林……指挥使……”刘墉开口,声音机械呆板,“楼主……让我……把东西……带来……”
林烬没有上前:“曹公公呢?”
“曹公公……”刘墉顿了顿,“在……安全的地方……”
“我要见他。”
“楼主说……”刘墉慢慢打开锦盒,“先验货……”
锦盒里,传国玉玺静静躺着。白玉雕成,五龙盘绕,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玺身一角有金色镶补——那是太祖当年摔坏后修补的痕迹,做不得假。
是真的。
但林烬没有放松警惕。
司马空这么轻易就拿出玉玺,必定有诈。
“玉佩和令牌呢?”刘墉问。
林烬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握在手中:“先放曹公公。”
刘墉摇头:“楼主说……同时交换……”
他捧着锦盒,一步一步走出马车,走向亭子。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林烬也走出亭子,两人在亭外三丈处停下。
“数三声,”刘墉机械地说,“一起扔。”
“一。”
林烬握紧玉佩和令牌。
“二。”
他看向刘墉的眼睛——瞳孔涣散,完全被控制。
“三!”
两人同时将手中之物抛向对方!
锦盒在空中划过弧线,林烬伸手接住。几乎是同时,玉佩和令牌也落入刘墉手中。
就在这一刹那——
“轰!!!”
刘墉怀中的玉佩和令牌突然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绿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林烬早有防备,闭气疾退,但毒雾扩散太快,还是吸入了一丝。一股甜腻的气味冲入鼻腔,眼前景物开始扭曲。
【检测到‘幻心毒雾’】
【成分:曼陀罗花、蚀心草、幻菇孢子……】
【功效:致幻、麻痹,吸入过量可永久迷失神智】
【建议:立刻运功逼毒】
林烬急忙运起清心咒,一股清凉之气冲上脑海,幻象稍退。
但刘墉就没那么幸运了。
毒雾将他完全笼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开始溃烂,七窍流血。他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嘶吼着:
“楼主……你答应过……放我妻儿……”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然后“嘭”的一声,血肉横飞!
自爆!
刘墉体内被埋了火药!
林烬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锦盒脱手飞出,落在三丈外。
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
毒雾渐渐散去。
亭子周围一片狼藉,刘墉的尸体碎块散落一地,血腥味混着毒雾的甜腻,令人作呕。
锦盒还在地上,玉玺滚落出来,沾满了血污。
但林烬没有去捡。
因为亭子里,多了一个人。
白衣,折扇,面带微笑。
司马空。
或者说,是司马空的替身。
“林指挥使,”那人摇着扇子,“这份见面礼,可还满意?”
林烬擦去嘴角的血:“你不是司马空。”
“哦?何以见得?”
“司马空不会亲自来冒险。”林烬盯着他,“而且,你身上的兰花香气太浓了——真正的司马空,信上有兰花香,但身上不会这么刻意。”
那人笑了:“聪明。但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他合上扇子,拍了拍手。
四周枯树林中,缓缓走出十几个黑衣人。
每个人都手持弓弩,箭尖对准林烬。
“楼主交代了,”假司马空道,“玉佩和令牌是假的,真的你肯定没带。不过没关系,杀了你,玉佩自然会找到。”
他顿了顿:“至于玉玺……那是真的,但上面涂了‘蚀骨膏’。碰一下,三天内血肉溃烂而死。林指挥使,你刚才接锦盒时,碰到了吧?”
林烬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确实沾了锦盒上的血迹,此刻正传来灼烧感。
【检测到‘蚀骨膏’侵蚀】
【成分:腐骨草、毒蟾液、蚀心蛊虫卵……】
【解毒方法:需用‘天山雪莲’配合‘纯阳内力’逼出,时限七十二时辰】
三天。
“你以为我会信?”林烬冷笑,“若真涂了毒,刘墉捧着锦盒那么久,早就该发作了。”
假司马空脸色微变。
“而且,”林烬继续说,“玉玺乃国之重器,司马空再疯狂,也不敢损坏——他还要用它换皇帝性命呢。”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假司马空,而是扑向地上的玉玺!
“放箭!”假司马空厉喝。
箭如雨下!
但林烬早已算好角度,他翻滚躲开第一波箭雨,抓起玉玺,同时甩出三颗铁蒺藜!
铁蒺藜炸开,烟雾弥漫。
“追!别让他跑了!”
黑衣人冲进烟雾。
但林烬没有跑远——他跃上了亭子屋顶!
居高临下,他看清了局势:一共十六个黑衣人,假司马空站在亭外,四个弩手在四个方向,其余十二人持刀围拢。
硬拼必死。
必须智取。
他看准时机,从屋顶跃下,直扑最近的一个弩手!
“噗嗤!”
雁翎刀划过咽喉,弩手倒地。林烬抢过弩机,转身就射!
“嗖嗖嗖——!”
三箭连发,三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散开!别让他有机会!”假司马空大喊。
黑衣人迅速散开,呈包围之势。
林烬背靠亭柱,喘着粗气。刚才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左肩又开始流血。更糟的是,蚀骨膏的毒性开始发作,右手掌心传来钻心的痒痛。
不能拖下去。
他看向假司马空——此人武功不明,但能指挥这么多杀手,至少是开脉三重以上。
擒贼先擒王?
但对方有弩手,一露头就会成靶子。
正僵持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少阁主!我来助你!”
一道身影从山坡上疾冲而下,是个女子,三十岁左右,一身黑色劲装,手持双短剑,身形如电!
暗二!
她果然来了!
暗二冲入战团,双剑如蝶舞,瞬间刺倒两个黑衣人。她的剑法刁钻狠辣,专攻要害,且身法极快,弩手根本瞄不准她。
“暗二!小心弩箭!”林烬大喊。
“少阁主放心!”
暗二一个翻滚,躲开三支弩箭,同时甩出几枚飞镖,又放倒一个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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