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从武馆出来,顺路打算买些柴带回家。
刚拐过通往家宅的后九街转角,一个穿着灰扑扑短打的汉子从巷口探出半边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崔爷,这边说话。”
崔浩脚步不停,也没接话,目光扫过那人——面生,三十来岁,手上有一道旧疤,站姿不像普通苦力。
面生汉子也不急,落后两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道:“东家让给崔爷带句话——‘屠家想交个朋友,明人不说暗话,崔爷若有空,今晚戌时,城北大校场老槐树下见。’”
说完,那汉子脚步加快,拐进旁边巷子,三转两转没了踪影。
崔浩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屠家?
他继续往前走,买柴,付钱,扛柴,回家。
一路上什么都没想。
——
入夜。
崔浩跟苏芸说了一声“出去走走”,便出了门。
城北大校场附近只有一棵老槐树,孤零零一棵歪脖子树,白天都没人去,夜里更是鬼影子不见一个。
他到的时候,月亮刚爬上树梢。
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白天那个传话的汉子。是个老头,穿着粗布衣裳,蹲在树根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老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
“崔爷来了。”老头站起身,在鞋底上磕了磕烟锅,揣进怀里,“屠家托在下传几句话。”
崔浩没吭声。
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屠家说,崔爷是明白人,有些话不绕弯子。屠家想请崔爷当客卿,每月三十粒气血丸,城东一套宅子,银子千两。崔爷要是点头,明儿就有人把房契送到府上。”
崔浩问:“就这么简单?”
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当然不简单。屠家说了,崔爷要是接了这份礼,往后屠家的麻烦,就是崔爷的麻烦。崔爷的麻烦,屠家也帮着扛。”
崔浩没接话。
老头又道:“屠家还让老奴问崔爷一句——开馆主那边,崔爷打算怎么处?”
崔浩抬眼看老头。
“屠家说了,”老头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看起来像一块风干的树皮,“崔爷要是愿意,您与开启山之间的矛盾,屠家可以调解。”
老头只是中间人,崔浩不需要马上回答,也不需要客气套什么,保持沉默。
“崔爷,老拙多嘴说一句——这清源城,马上就要不太平了。有些人想站队,都不知道该往哪边站。崔爷要是想清楚了,明晚这个时候,还在这儿,有人来接您。”
说完,老头走进黑暗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崔浩立在原地良久,心头产生一种风暴将近的感觉。
而他,必须做点什么,达成保全自身、保全家人目标。
——
第二天下午,崔浩去了城守府,经过通传,见到了张校尉,张虎。
喜欢崔浩这种人狠话不多的,张虎微微一笑:,“说吧,什么事。”
崔浩把昨晚的事说了。
张虎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来就是问大人——这清源城,到底要变什么天?”
“告诉你无妨,”张虎挺喜欢崔浩,担心他走上歧途,“无生教是魔修宗门的一个细小分支,那些所谓私药,其实是掺了人精血的虎猛之药。”
“——屠家、石家、俞家,跟无生教有勾连。庞大人的死,是他们干的。”
崔浩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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