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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 第93章 密旨为证,百年怨念一朝散

第93章 密旨为证,百年怨念一朝散(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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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真的”说出口之后,苏无为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不是因为阴兵要杀他——而是因为腿软。

从膝盖往下,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又沉又软,站都站不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晃,像一根被风吹歪的芦苇杆子,随时要倒。

但他不能倒。

几千双眼睛在看着他——不,不是眼睛,是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幽火。

几千团幽火,蓝幽幽的,冷冰冰的,齐刷刷地对着他。

他要是倒了,那些幽火会不会灭?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是倒了,身后那二十几个人,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

动作很慢,不是故意慢的,是手指头冻僵了,不听使唤。

他摸到了那封信——黄绢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乙弗氏身上搜出来的那封。

他一直贴身揣着,连睡觉都没取下来过。

信纸被他拽出来的时候,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微光。

那光不是信纸本身发出来的,是月光照在上头,黄绢反出来的光。

柔柔的,黄黄的,像是点了一盏油灯。

信纸上的字迹隐约可见,墨迹已经有些褪了,但还能看清——“乙妃”“天命”“九鼎”“镇妖塔”。

苏无为把信高高举起,举过头顶。

这个动作扯动了他手上的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松手,反而举得更高了,胳膊都在抖。

“这是隋炀帝的密旨!”

他的声音在河谷里回荡,撞在两岸的山壁上,弹回来,又弹出去。

“他说了——你们的使命是守护九鼎!如今九鼎在终南山镇妖塔中,完好无损!”

阴兵将领的眼眶里,那两团幽火跳了一下。

很轻,很微弱的跳动,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被风吹了一下,火光晃了晃,又稳住了。

但苏无为看见了。

阴兵将领伸出手。

那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的时候,苏无为看见的不是人的手——是骨头。

五根指骨,白森森的,没有皮肉,没有筋腱,只有骨头。

指骨上有黑色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刻上去的符,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蚀出来的裂纹。

手朝信纸伸过来。

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头捞东西,慢得你能听见骨节之间摩擦的声音——咔,咔,咔,每动一下都有一声。

苏无为没躲。

他甚至把手往前递了递,让信纸离那只骨手更近一些。

骨手碰到了信纸。

穿过去了。

手指骨从黄绢中间穿过去,没有阻力,没有声响,像是一根针穿过了一层雾。

信纸还在,黄绢还在,字迹还在,但那只骨手已经穿过去了,从另一头伸出来,五根指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苏无为的心沉了一下。

鬼魂触不到实物。

他早该想到的。

但就在骨手穿过信纸的那一瞬,阴兵将领僵住了。

不是那种动作停滞的僵,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僵。

他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从手指骨到头骨,从锁骨到肋骨,每一根骨头都在抖,抖得咔咔响,像是有人在他的骨头架子里头敲鼓。

他看见了。

骨手穿过信纸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信上的内容。

不是用眼睛看的——他没有眼睛——是用那种死了十几年、怨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的魂儿去看的。

魂儿认得字,认得墨迹,认得写信的人。

他看见了隋炀帝的字迹。

那种龙飞凤舞的、带着帝王气派的字迹,他见过。

十几年前,在某个营帐里,在某道军令上,在某个被雨水打湿的信封上。

他见过这种字,认得这种字,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看见了“九鼎”。

看见了“镇妖塔”。

看见了“天下苍生”。

看见了“使命”。

他的手停在半空,五根指骨悬在信纸上方,不动了。

苏无为举着信纸,胳膊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但他不敢放,连动都不敢动。

因为他看见那个阴兵将领的眼眶里,那两团幽火在变。

不是灭了,是变了——从冷冰冰的蓝,变成了暖一些的白。

像是有人在那两团火里头添了一把柴,把火烧旺了,烧暖了,烧出了活人才有的温度。

阴兵将领沉默了很久。

河谷里没有声音。

风停了,水停了,雾停了,连篝火都不响了。

几千个阴兵站在河滩上,几千团幽火对着信纸,一动不动。

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阴兵将领笑了。

那张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劈到下颌的刀疤,翻着惨白的肉,肉里头嵌着黑色的碎屑。

那张脸上没有嘴唇,露出黑乎乎的牙床和牙齿。

那张脸上的眼眶是空的,里头烧着两团幽火。

但那道刀疤弯了一下。

不是疼的弯,是笑的弯。

是那种放下了一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之后,终于能松一口气的笑。

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了一线光明的笑。

“使命……完成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芦苇。

但那声音不沙哑了,不干涩了,不闷了。

它清亮了一些,温暖了一些,像是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下浮上来,终于浮到了水面上,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苏无为看着他,喉咙发紧。

阴兵将领的身影开始变淡。

先从脚开始。

那双穿着破旧战靴的脚,从实变虚,从虚变无,化作一点点荧光,白白的,亮亮的,像是夏天的萤火虫,又像是冬日里飘起来的雪花。

荧光从脚底升起来,往上飘,飘过膝盖,飘过腰腹,飘过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些荧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开,从他的骨头缝里渗出来,从他的甲胄缝隙里钻出来,像是他身体里头藏了很久很久的光,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幽火已经灭了。

但苏无为看见的不是黑洞,是光——两团小小的、暖暖的光,从眼眶深处亮起来,照亮了那张惨白的脸,照亮了那道刀疤,照亮了那个释然的笑容。

“多谢。”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苏无为看懂了。

然后他散了。

从头顶开始,最后那点头发、那头盔、那道刀疤、那个笑容,全都化作了荧光,飘散在夜风里。

荧光在空气中转了几圈,像是在跟谁告别,然后悠悠地往上飘,飘过篝火的烟,飘过芦苇的梢,飘进渭水上空的月光里,不见了。

他身后的阴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消散。

苏无为看见了那个最前排的骑兵——他的马先散了,四条腿化作荧光,然后是马身,然后是马头。

骑兵从马背上落下来,站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也在散,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化作光点,往天上飘。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张了张嘴,像是在喊什么。

没有声音,但苏无为觉得他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也许是娘,也许是媳妇,也许是某个再也见不到的兄弟。

他笑了,笑得很孩子气,然后整个人都散了。

步兵方阵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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