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日，晌午之后，尚药局的小刘子正满眼空洞地望着远方。

除夕夜虽从除夕宫宴才算正式开始，但他们这些伺候在妃嫔身边的奴才，根本不可能在除夕夜里同自己想与之在一起的人一起守夜。

他们能做的仅仅是在妃嫔们午憩时偷偷溜出来，厮守片刻。

芊喜还在时，往年的这个时刻芊喜已经悄悄的等在云光殿门前，二人或去陇翠园里放个河灯，或偷偷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互送些小礼物或是些好吃的。

而如今芊喜已经永远离开了人世，唯留他一人在冷漠地人世间。

不仅如此，他还想起了以往的种种，芊喜的家境富足，她是因为自己才入的宫，即便自己已算不得一个男人，可芊喜却仍旧不嫌弃自己，还要同自己厮守终生。

若不是因为云庶人看出了芊喜对自己的情意，便不会要挟芊喜做事，芊喜便不会死。

若不是胡婕妤揭穿了芊喜才是真正谋害柳贵华和大皇子之人，芊喜也不会死。

该死的是她们，若不是她们，芊喜便不会死。云庶人已经了，尸体又被送回了云府，自己自是无法将其挫骨扬灰。可胡婕妤却好端端的呆在嘉福殿，不但有皇上的恩宠在，如今还怀了龙嗣！

芊喜尸骨被扔在冰冷的乱葬岗里，而胡婕妤却舒舒服服地住在暖呼呼的嘉福殿！这怎么行？他要不杀了胡婕妤，替芊喜报仇，他便不算一个男人。

即便他已不算一个男人了，他也得为芊喜报这个仇。

其实当时贿赂蔡权进入到尚药局时，他本就是为了给芊喜报仇。当时在芊喜家的药房做学徒时学的便是药，因着自己的本事又因着送了银子，自然顺顺利利就进了尚药局。也不知这时天意安排还是巧合？

小刘子虽早下定了给芊喜报仇的决心，可是好像总是缺少那么一点火线将仇恨情绪激发扩大。今天这个万家欢聚的时刻，恰恰激发了小刘子思念芊喜的情绪。

“啊!啊！”小哑巴啊啊了两声，拍了小刘子一下肩膀。

小刘子一回头，见小哑巴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在做什么？”小哑巴比划道。

“没做什么！在发呆！”小刘子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小哑巴点了点头，小刘子又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正打算去给胡婕妤熬保胎药！”小哑巴继续比划道。

“放去吧！你去歇着，我来替你熬！”小刘子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不用！刘哥，我就是见你发呆打个招呼！”小哑巴继续比划道。

“没事！快去歇会吧！从早间你便一直忙！”小刘子说道。

难怪小哑巴会忙，如今胡婕妤、南世妇、赵世妇这三胎皆由梁太医照料，小哑巴是熬完这个人的汤药熬那个人的汤药，每日确实都挺忙。

小哑巴曾是李太医负责专门熬药的人，可李太医告老还乡后，梁太医见小哑巴可怜便招致了麾下，恰逢原本给梁太医熬药的黄门嫌这个差事苦又没油水，便贿赂了蔡权到妃嫔的宫里伺候，所以小哑巴便成了梁太医的人。

而小刘子的弟弟也是个哑巴，小刘子会哑语，这无异拉近了与小哑巴之间的距离，所以自小刘子进了尚药局后二人便走得极近。这几个月的接触，二人已如亲兄弟一般，深得小哑巴的信任。

“那我便不跟刘哥客气！我过会再来替你！”小哑巴说着把煎药壶及在里面泡发的草药都递给了小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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