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二人俱跪,屋里安静至极,大司马心中却惶惶不安。因为他知晓,真正的风暴来临前往往是死一般的静寂。他的头沉沉的低着,甚至不敢微微瞥皇上一眼。
“皇上!”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哭嚎之声打破,原来竟是云敬海掩不住伤悲哭了起来。“皇上啊!是臣教女无方,是浅月对不起你!臣也对不起你!整个云家都对不起你!皇上虽然仁德,但臣唯求一死,以赎浅月之罪。”云敬海一边哭一边双手砸地,失女之痛与惭愧之情接踵而来。
云家这一支共育有二子一女,云敬山乃云老爷先前的夫人所生,生完云敬山没过二载便已离世;云老爷后来又续了弦,生下云敬海和皇帝生母,云敬海和生母是一母同胞所生,故更为亲近。
云敬山善文,为人心思缜密;云敬海善武,但口舌笨拙。家有文武二才,本喜坏了云老爷。可云家乃商贾之家,朝中无人,因此二子虽有才学,仍旧入不得朝堂。
直到那一年先帝采选秀女,云家之女进入后宫,后被封为贵人,至此之后云家平步青云。
不得不说若没有云贵人,云敬海万做不到车骑将军,云敬海更做不到大司马。
皇上之母有恩云家,不言而喻。
皇上后来又娶了云浅月,巩固云家基业,以待荣盛永承,可云浅月又是怎么回报皇上的?
见皇上没有言语,云敬海又说道:“浅月自小心仪皇上,臣便想成全了浅月,臣以为有浅月在皇上身边便相当于臣在皇上身边,总能照顾好皇上。可谁成想浅月却害得皇上至今……”说着说着,云敬海便已呜咽得泣不成声。
大司马可不想听云敬海把错往云家身上揽。他想听得是云敬海求皇上能放过云家,不要降他的官,夺他的权。
暖阁之内仍旧只有云敬海一人的啜泣之音,皇上只静静地看着跪于脚下的二人,没有言语。
虽云浅月是云敬海之女,可大司马是其亲伯父,可此等关键时刻若不表态自是不行。
大司马观察片刻见云敬海的揽错之行皇上颇为受用,于是大司马沉思后终于言道:“皇上仁德,没有因浅月一人之错诛杀云氏全族。可浅月毕竟有错,皇上理应严惩,以儆效尤。臣自请连降三等,与云翔、云翰二人戍守边关。”
皇上是何等精明之人,登基之初,便破掉了六王辅政之局,如今登基已然七八年,难道还看不懂大司马打得这手小算盘?
众人皆知陈将军手里的精兵都来自云家,若大司马真的去戍守边关,试问这些兵力会听何人调遣?再者,云翔、云翰手里还有不少兵,若这些兵都带去边关,若为己所用,保卫邺北还好,若与南郡勾结,后果不敢预判。
皇上心里冷笑了一下,大司马目前应是不想谋逆作乱,如此说只不过表明态度,以退为进。
皇上掩起悲伤,低声说道:“朕已说过免了连坐之罪,此事便与大司马与舅父无关!朕今日唤你二人并无他事,不过是让你们将浅月的尸体带回去,好好安葬而已!”
听完皇上之言,云敬海堂堂七尺男儿伏地痛哭,叩首禀道:“陛下仁慈,浅月害皇上失去三子,老臣已担不起陛下这声舅父。”
皇上心情本就不好,刘义见云敬海哭得难以自持,忙挤了个眼色,云敬海为官多年还能看不懂这点眼色,忙已袖拭泪,止住了哭声。
“朕乏了!”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于是二人叩了一首,出了式乾殿。
至此,云浅月的时代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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