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散尽后的苏家前院,像被犁过的坟场。
青石板被腐蚀出大大小小几十个坑洞,坑底积着黑红色的脓水,冒着细密的气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恶臭,熏得人直翻胃。
地窖的石板被从里面推开。
苏伯渊第一个钻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长刀,佝偻的身子绷得笔直,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但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有尸体。
只有脓水。
那些气势汹汹杀进苏家的赵家死士,那两个金丹长老,那个嚣张跋扈的赵家大少爷——全都变成了地上这些冒泡的黑水。
沈若兰从丈夫身后探出头,捂住了嘴。
跟在后面的几个苏家老仆,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窖口。
“这……”苏伯渊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全死了?”
“全死了。”苏挽月走过来,声音还没完全平稳。
苏伯渊的视线越过女儿,落在院子中央那个正在扒拉储物袋的身影上。
陆沉蹲在一滩脓水边,把最后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捞出来,在衣角上蹭了蹭,系到腰带上。他站起身的时候,腰间“哗啦啦”响成一片,十几个储物袋挂得满满当当。
苏伯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女儿的眼光比自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陆沉从怀里摸出两颗黑乎乎的药丸,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
自制的三阶疗伤丹,品相很差,但胜在量大管饱。断裂的肋骨已经被面板奖励的灵气修复了大半,这两颗丹药只是补个尾。
“赵小虎!”陆沉朝院墙外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个精壮的身影就从墙头翻了进来。
赵小虎手里提着一把砍柴用的大斧,光膀子,满脸通红。他显然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
“大哥!”赵小虎跳下来,“我在外面听到动静差点没憋死!赵家那帮狗东西——”
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地上的脓水。
“别看了。”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戏没唱完。”
赵小虎愣了一下:“啥意思?”
“赵鸿轩带了倾巢之力来攻苏家。”陆沉的语速很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精锐全折在这了。你觉得现在赵家堡里还剩什么?”
赵小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跟赵家有血仇。当年他爹赵老三被废了双腿,就是赵家的人干的。这口气,他憋了整整六年。
“走!”赵小虎把大斧往肩上一扛。
陆沉转头看向苏挽月。
“院子里的残毒还没清干净,带岳父岳母去后院待着。天亮之前我回来。”
苏挽月没有废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沉带着赵小虎翻出苏家。
灵脉城南门外三十里,有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堡。赵家堡。
赵家在灵脉城经营了上百年,根基全在这座堡里。但今夜,赵鸿轩带走了堡中所有能打的人。
两匹快马在月色下疾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赵家堡的大门虚掩着。门口两个老卒靠着墙根打瞌睡,手里的长枪歪在一边。
陆沉翻身下马,拔剑。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抬脚踹开大门,黑色的太玄剑丝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冷光。
“砰!”门板炸裂。
两个老卒被惊醒,刚要张嘴喊人,一道剑光横扫而过。
倒地。
赵小虎紧跟其后冲进去,大斧劈开了侧院的偏门,堵住了通往后山的暗道。
赵家堡里顿时炸了锅。
火把点起来,到处是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但冲出来的全是些炼气期的旁系子弟和一群老弱家丁。
没有金丹。
没有筑基后期。
赵家堡的护族阵法在大门被踹开的时候勉强启动了。一层淡黄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石堡,阵纹亮度很弱,像一盏随时会灭的油灯。
陆沉连脚步都没停。
他右手一翻,七根太玄剑丝从剑身上探出,像七根黑色的触须,精准地刺入了阵法的三个主节点。
“咔嚓。”
破阵。
淡黄色的光罩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碎成漫天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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