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大门炸成碎片,木屑飞出去十几丈远。残存的门框歪歪扭扭地挂在两边,对联碎成纸片飘落。
灰尘还没散,赵鸿轩身后的死士就动了。
四十七个黑衣人,分成三队,从正门和两侧翻墙同时涌入。动作整齐,落地无声,手中的法器全部激活。
筑基境的灵力波动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地铺开,像一张大网往院子里压。
赵鸿轩跨过碎裂的门槛,走进苏府。
他预想过很多种场面。
苏家壮丁抱着兵器堵在门口拼死抵抗。苏挽月带着苏家人从后门逃跑。或者苏伯渊坐在轮椅上破口大骂。
他唯独没想过眼前这个场面。
院子里空空荡荡。
没有防线,没有壮丁,没有惊慌失措的下人。
偌大的练武场上,只有一把红木太师椅摆在正中央。
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膝上横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玄铁剑。面前是一套茶具,壶里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陆沉。
四十七个死士已经冲进了院子,在杀阵范围内站定,呈扇形包围了中央。刀光剑影在黑暗中闪烁,杀气腾腾。
两个金丹老者也跟在赵鸿轩身后走了进来,站在正门内侧。
包围圈完成了。
铁桶一般,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鸿轩看着那个端坐不动的年轻人,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不对劲。
苏家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全没了踪影。院子里黑灯瞎火,连个仆人都没有。只剩一个人坐在这里。
不像是没准备。
倒像是——在等他们。
赵鸿轩把这丝念头压下去。
两个金丹。四十七个筑基。
就算是圈套又怎样?
陆沉抬起头,目光越过四十七个死士,越过两个金丹老者,落在赵鸿轩脸上。
那个眼神很平静。
不是故作镇定的那种平静,是真正的、由内而外的漫不经心。
像在看一个已经写好了结局的故事。
陆沉端起茶杯,往嘴边送了送,又放下了。
“赵大少爷。”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
“你来得挺慢啊。”
陆沉把茶杯倒扣在桌上,指尖轻敲了一下杯底。
“这茶——都凉了。”
赵鸿轩站在碎裂的门框下,脊背一寒。
他说不清那股寒意从哪来的。
面前这个人没有释放灵压,没有拔剑,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但赵鸿轩的第六感在疯狂地敲警钟。
左边的金丹老者皱了皱眉,干枯的手指往前一探。
一道神识扫过整个院子。
三息之后,老者收回神识,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有埋伏。”
赵鸿轩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他盯着陆沉,嘴角重新挑起来。
“陆沉,你倒是稳得住。”赵鸿轩踏前一步,踩进了院子,“可惜——”
他的脚踩实的瞬间,陆沉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笑。
“可惜什么?”陆沉的右手翻了过来,五指张开。
七根漆黑的剑丝从指缝间浮现,无声旋转。
“可惜你的人,已经全站到棺材里了。”
赵鸿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地面。
什么都没有。泥土、杂草、碎石板。和院子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但他的脚底——正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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