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议事堂。
陆天恒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枚拳头大的玉胆。
这东西是南域贡品,千年灵玉凝结的精华,一枚能换三百颗中品灵石。他平时拿来盘着养气,从不离手。
此刻,玉胆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你再说一遍。”
跪在堂下的探子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抖:“陆沉……持残剑令闯入寒霜峰,当着冷孤月的面,把苏挽月带走了。冷峰主……没有动手。”
啪。
玉胆碎了。
碎片嵌进陆天恒的掌心,血珠冒出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动手?”
“冷峰主忌惮那枚令牌背后的……玄清子。”
议事堂里安静了几息。
陆天恒把手上的碎片一块块拔出来,扔在桌上,血在桌面上画出几道红线。
“云霄呢?”
旁边候着的郑管事赶紧接话:“二少爷在内院闭关,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陆天恒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他那些破手段——派人去废土截杀,安排寒霜峰逼和离——哪一样办成了?”
郑管事低下头,不敢接茬。
陆天恒站起来,在堂中走了两步。
“我原以为一个被扔出去十几年的废物,翻不出什么浪。筑基初期,赘婿身份,没背景没资源,随便捏就碎了。”
他停下脚步。
“结果呢?废土的杀手被他反杀了。冷孤月被他拿一枚破令牌怼得不敢出手。青云宗上下传遍了——陆家的废物大少爷,一个人闯进寒霜峰,把被峰主贬下来的媳妇硬生生领走了。”
郑管事的头更低了。
“赵家前天设宴,三个管事旁敲侧击问我,陆家是不是管不住自己的儿子。”陆天恒的声音沉下去,“刘家那个老不死的更绝,当面送了我一壶酒,说'祝贺陆兄教出个有血性的好儿子'。”
他一拳砸在桌上。
“这是在打我的脸!”
茶盏跳起来,滚到桌边,摔在地上碎了。
郑管事跪直了身子:“老爷息怒,二少爷毕竟年轻,考虑不周——”
“不是考虑不周。”陆天恒打断他,“是格局太小。派几个废土杀手,安排一出逼和离的戏,这种小家子气的手段,除了把事情闹大,有什么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色不太对。西边涌上来大片墨色的乌云,压得很低,风也变了方向,从北面灌进来,带着潮气。
要下大雨。
陆天恒盯着那片乌云看了很久。
“郑管事。”
“属下在。”
“地宫的钥匙,在你手上?”
郑管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地宫。陆家的禁地。从他爷爷那一辈就封着,里面关着什么东西,整个陆家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在……在属下这里。”
“拿出来。”
郑管事从脖子里扯出一根细链,链子末端挂着一枚铜色的小牌,锈迹斑斑,上面的花纹已经模糊不清。
陆天恒接过去,攥在手心。
“今晚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云霄,包括他母亲。”
“老爷要——”
“你不需要知道我要干什么。”陆天恒往堂外走,“把门看好,谁来都说我去城外办事了。”
郑管事张了张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跟了陆天恒二十年,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去地宫。
上一次有人下去,还是老太爷在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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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在陆家主宅地下三十丈。
入口藏在后花园一座假山底下,铜门上贴了四层封禁符箓,最外面那层已经发黄发脆,一碰就掉渣。
陆天恒把铜牌按在门上,灵力一催。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腐朽的气息冲出来,带着陈年霉味和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铁锈味,血腥味,还有什么药剂的酸臭。
他走下去。
石阶很窄,两壁湿漉漉的,脚踩上去能听到水声。
三十丈的深度,走了整整一刻钟。
到了底下。
地宫不大,也就两间屋子的面积。四面石壁,中间立着两口石棺。
准确地说,不是石棺——是石椁。半人高,顶上开了通气的孔,孔里插着铜管,管子连着墙壁里的灵脉支线。
微弱的灵气从铜管里渗出来,维持着石椁里的东西不腐、不死、不醒。
陆天恒走到第一口石椁前。
抬手,拍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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