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
三个字写在最上面,下面密密麻麻列了条款。已经拟好了,只差她的签字和灵力印记。
“签了这个。”冷孤月说,“内门身份,洞府,资源——全部恢复。”
苏挽月看着地上那张纸,没弯腰。
“和谁离?”
“你那个废物丈夫。”冷孤月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不耐烦,“一个被陆家扔出来的赘婿,筑基初期的蝼蚁,你抱着他还想修行?”
她从蒲团旁走下来,一步步逼近苏挽月。
“陆云霄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天门大选的种子选手。你和他的废物哥哥绑在一起,得罪的不是一个人——是半个寒霜峰的人脉。”
冷孤月停在苏挽月面前三步处。
“我替你铺了三年的路。别让我白铺。”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着苏挽月。
有人等着看她低头签字。
有人替她捏一把汗。
苏挽月弯腰,捡起了那张和离书。
她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条款写得很细。签字之后,她和陆沉的婚约彻底作废,苏家与陆家再无关系。
很周全。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苏挽月把和离书拿在手里,抬起头,看着冷孤月。
“师尊替我铺了三年的路。”她说,“弟子感激不尽。”
冷孤月的眉头松了一分。
“但这条路——”
苏挽月把和离书慢慢对折。
“弟子不走。”
纸被撕成两半。
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冷孤月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苏挽月把撕碎的纸片松手,碎片在空中飘散。
“陆沉是我的丈夫。不是什么废物赘婿。”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石板上,“苏家的事、我的婚事,轮不到外人来断。”
化神境的威压在这一刻轰然落下。
没有任何预兆。
像一座山直接砸在苏挽月的头顶。
她的膝盖弯了,脊背弯了,但双手撑在地上,硬是没有趴下去。
血从嘴角溢出来,一滴落在地上的碎纸片上,洇开一团暗红。
冷孤月走到她面前,伸手。
苏挽月腰间的内门腰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了出来。
冷孤月捏在手里,手指用力。
咔嚓。
白玉腰牌碎成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既然你选了一个废物,那就去外院陪他当废物。”
冷孤月转过身,白衣拂动,再没看她一眼。
“扔出去。”
两个戒律弟子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苏挽月的胳膊,把她从大殿里拖了出去。
拖过门槛的时候,苏挽月的膝盖磕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她没有出声。
一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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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在寒霜峰的山脚。
比起山顶的玉宇琼楼,这里就是一片破败的石屋群。墙皮脱落,屋顶漏风,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苏挽月被扔在外院的空地上。
两个戒律弟子丢下她就走了,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趴在地上,嘴角的血还没干。化神境的威压伤了她的经脉,胸口像被碾过,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发颤。
几个外院弟子远远地站着看,窃窃私语。
“那不是苏挽月吗?内门的?”
“什么内门,刚被贬下来了。听说是被峰主亲自撸的。”
“啧,可惜了。原来多风光啊……”
苏挽月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内门腰牌的位置空了,只剩一个磨损的印痕。
三年。
三年的寒冰诀修炼,三年的洞府苦修,三年的心血——换来今天一句“扔出去”。
她靠在外院墙根下,仰头看着寒霜峰的山顶。
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但仙境里的人,比废土的杀手还冷。
苏挽月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冷孤月的脸,是昨晚陆沉坐在烛光下擦剑的背影。
那道浅浅的伤疤。
那句“青云宗里,小心冷孤月身边的人”。
他猜到了。
什么都猜到了。
苏挽月的手摸进袖口深处,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玉简。
是她下山前偷偷留的备用通讯玉简。戒律弟子搜了她的储物袋,但没搜衣袖的暗兜。
她犹豫了一息。
手指收了回来。
不能用。
通讯玉简发出灵力波动的瞬间,整个寒霜峰的监察阵法都会记录下来。冷孤月会知道她联络了谁,陆沉就会被盯上。
她把玉简重新塞进暗兜,站起来。
膝盖上的伤还在渗血,走路一瘸一拐。
外院最角落的石屋里,早就被分配好了一间。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一盏油灯。
苏挽月走进去,关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外院弟子的脚步。
灵力波动,筑基后期。
脚步停在她的门前。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笑意,阴柔,熟悉。
“苏师姐,二少爷让我捎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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