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渊冷哼一声,“这不用你操心。”
“我没操心。”陆沉摇了摇头,“我就是算了一笔账,你们拿药田退婚,陆家拿到药田转手一卖,这门亲事对他们来说不亏反赚。你们不觉得这恰好是陆天恒希望看到的吗?”
苏府门前安静了下来。
苏伯渊和沈若兰对视了一眼。
他们当然想到了这个可能,但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当面说出来,还是有些意外。
郑管事的笑容终于淡了一点。
苏挽月盯着陆沉看了几秒,“所以你的意思是?”
“结。”
陆沉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个字。
“你们需要保住药田,我需要一个能修行的地方。这桩婚事对你们来说是止损,对我来说是起步。没人吃亏。”
苏挽月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长相不算出众,穿着大红喜袍倒也齐整,气息不过是练气境圆满,弱得像路边的野草。
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卑微,也没有讨好。
就像在谈一桩生意。
“你修行?”苏挽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对。”
“练气境修了多少年?”
“六年。”陆沉如实回答。
苏挽月沉默了。
六年才到练气境圆满,这个资质放在哪里都会被叫废物。
她转过身,看向苏伯渊。
苏伯渊沉着脸,一言不发。
沈若兰走到丈夫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沉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但他看到苏伯渊的表情从冷硬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苦涩。
最终,苏伯渊看向陆沉,声音沙哑。
“从今天起,你与陆家再无瓜葛。”
“本来就没有。”陆沉说。
苏伯渊又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
郑管事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将聘书和木盒塞给了一旁的仆人。
他的任务完成了。
陆沉迈过了苏府的门槛。
沈若兰走在旁边,小声对他说了一句:“元宵……不对,沉儿,我们苏家穷是穷了点,但多一双筷子还是养得起的。”
陆沉微微点头。
他注意到沈若兰叫了他“沉儿”。
这个称呼,比他在陆家听到的任何一声“沉儿”都要真实。
宾客不多,拜堂很快。
当他和苏挽月在堂前并肩跪下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她凤冠下那半边侧脸。
很白。
很好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拜完了。
他的婚结完了。
苏伯渊坐在上首,表情像是吞了一口黄连。
沈若兰在旁边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好歹笑一下。
苏伯渊没笑。
但他也没有发作。
这就够了。
傍晚,宾客散去。
陆沉站在新房门前,看着门上的囍字,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推门进去了。
烛光摇曳。
苏挽月坐在床边,已经摘了凤冠,露出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她看着他进来,没有说话。
陆沉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最后还是苏挽月先开了口。
“你真打算修行?”
“嗯。”
“练气境圆满,想筑基?”
“嗯。”
苏挽月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筑基有多难吗?”
陆沉想了想,回答道:“知道。”
苏挽月又看了他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修?”
“先把灵石拿到手,再说。”
苏挽月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一闪即逝。
但陆沉看到了。
“你这个人。”她低下头,把碎发拢到耳后,“倒是挺实在的。”
烛光晃了晃。
夜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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