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珝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
没有神光护体。
没有莲台承托。
她就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枯黄的败叶,无力地,狼狈地,砸向地面。
“轰!”
一声闷响。
她在万佛圣地的废墟之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尘土飞扬。
全场,一片死寂。
前一刻,还在为“圣女”摇旗呐喊,狂热嘶吼的正道修士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深坑。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败了?
他们心中无敌的,代表着天命的,救世的圣女。
就这么,败了?
而且,还是败给了她自己引以为傲的,救世神光?
这比林子渊一招将她秒杀,还要让他们感到荒诞,感到无法接受。
“咳……咳咳……”
深坑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苏清珝挣扎着,从尘土中,爬了出来。
她披头散发,满身污泥。
那身曾经圣洁无瑕的白色长裙,此刻,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身上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神光,没了。
法力,没了。
就连最基本的灵力波动,都没了。
她体内,经脉寸断。
她,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不……”
苏清珝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死一般的空虚,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结印,想要再次召唤那熟悉的力量。
但是,没用。
丹田一片死寂,识海一片混沌。
什么都没有了。
林子渊,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他没有看那些呆若木鸡的正道修士。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狼狈的身影上。
他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之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砸在场间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又最霸道的,审判。
太一圣地的长老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脸上,血色尽褪。
天衍宗的弟子们,更是瑟瑟发抖,不敢与那道走来的身影,对视。
他们心中的信仰,正在随着那个男人的脚步,一点点地,崩塌,碎裂。
终于,林子渊走到了苏清珝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却只能跪倒在自己脚下的,可怜虫。
苏清珝感受到了头顶投下的阴影。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了血污和泪痕的脸上,充满了怨毒与癫狂。
“为什么……”
她指着林子渊,用嘶哑的嗓子,尖叫着。
“为什么它不听我的话!”
“我养了它这么多年!我用神血喂它,用气运养它,用这副身体供着它!”“它早就是我的了!”“为什么它宁可毁了我,也不肯为我所用!”
她无法接受。
她想不通,自己身上最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会毁了自己。
“我是天命之女!我是天命所归!”
她涕泪横流,癫狂嘶吼。
“我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我受万民朝拜,我承救世之名!”“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早就该烂死在泥里的废物,也配站在我面前,拿走我的天命!”
听到“窃贼”二字。
林子渊,笑了。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怜悯。
“因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刀,剐着苏清珝早已破碎的道心。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你只是一个,替别人保管了很多年的窃贼。”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清珝的脑海中,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最不愿面对的,最想掩盖的,最恐惧的那个事实,就这么被林子渊,血淋淋地,当着天下人的面,揭开了。
“不……不是的……”
她无力地,摇着头,像是要说服自己。
“是我的……它本来就是我的……”
林子渊懒得再跟她废话。
他伸出手,缓缓地,按向了苏清珝的胸口。
他的动作很慢。
苏清珝想要躲,但她现在,只是一个废人,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后,落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嗡——
就在林子渊的手掌,接触到苏清珝皮肤的一瞬间。
嗡——
她体内,那块本已沉寂,甚至给她带来毁灭性反噬的至尊骨,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快嗡鸣。
它像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真正亲人的气息。
那种源自血脉与灵魂的共鸣,是苏清珝这个“后妈”无论如何滋养,都永远无法给予的。
“啊——!”
苏清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叫,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绝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骨正在拼命挣脱她的血肉,想要扑进那个男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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