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口闭合。

最后的退路，断绝了。

林子渊的身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这条通道很长，也很安静，脚下没有实体，四周没有任何物质，只有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没有飞行，身体却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高速拉扯着，坠向未知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刹那，也许是数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点白光。

那白光迅速放大，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下一刻，拉扯感消失。

林子渊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这里，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垠的，纯粹到令人发疯的，白色。

这就是帝陨号的“心核熔炉”。

一个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被抹去的地方。

“第一重试炼，‘万道崩解之劫’，开始。”

天机冰冷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也是它最后的声音。

声音落下的瞬间。

林子渊，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有攻击袭来。

而是，他的身体，他所存在的一切，正在从内部，开始“消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手掌的皮肤，正在分解。

它们没有变成飞灰，也没有化作血水。

它们就是那么凭空地，化作了一粒粒最微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粒子，然后，消散在了这片白色的空间里。

这种分解，无法阻止，无法逆转。

它从皮肤开始，迅速蔓延到了血肉，筋膜，骨骼。

林子渊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感觉到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

虚无。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体内那坚不可摧的黄金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铭刻的龙族符文，一道接一道地黯淡，碎裂。

他能“听”到，那颗强大的妖皇之心，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要微弱，其上缠绕的皇道法则，正在被一寸寸地磨灭。

他修行的所有道法，都在这一刻，被强行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那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星辰法则，吞噬法则，剑道法则……它们化作了最原始的符文，然后破碎，消散。

他引以为傲的星辰道体，正在瓦解。

丹田气海中，那片由无数星辰组成的璀璨星系，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崩塌。

他的一切，都在被一种至高无上的“归零”法则，强行“格式化”。

这，才是真正的“万道崩解”。

它不是要杀死你，它是要将你这个存在，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林子渊想要抵抗，他调动神魂，试图稳固自己的肉身。

但他发现，他的神魂，也开始了同样的崩解过程。

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变成无数混乱的碎片。

思维，开始变得迟滞，无法组成连贯的念头。

就连“我”这个概念，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正在失去自己。

这是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一万倍的终极恐惧。

很快，他的肉身，已经消失了大半。

只剩下残破的躯干和头颅，还悬浮在这片纯白的地狱之中。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最深的黑暗。

完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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