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见豆官躲在英莲身后,探头探脑的一副萌态,笑道:“谁说女孩披发不好看,以后可是最受看的……”
这话只说了一半,贾琮便收住了口。
如今这个世道,不管平家之门,还是豪门大户,女子除在私室内宅,极少会披头散发,男子跟前如此,更十分失仪。
即便龄官是贾琮身边人,两人日常十分亲密,贾琮入院之时,她也会取出头绳,将头发笼好绑扎,不至于太过失礼。
龄官和英莲听了他的话,心中都不在意,只当贾琮在哄小孩子,免得豆官似懂非懂,一味东窜西跳的躲人。
旁人不信这话,豆官却是当了真,从龄官身后露出身子,问道:“三爷说的真的,披头散发也不丑。”
贾琮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下,笑道:“只要是小孩子,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丑的。
如今春夜尚有寒气,你们湿了头发,不可在院中久坐,以免惊了风寒,早些回房歇息。”
豆官听了这话,心中很不服气,看着贾琮带着平儿,往正房而去,口中嘟囔道:“三爷又在哄人,只会把人当小孩。”
……
贾琮和平儿进了主屋,见芷芍着素白软绸小衣,料子轻软,莹洁胜雪,贴身不滞,衬得身姿袅娜。
一握纤腰盈盈秀束,春山秀婷娇娆,体态纤秾合度,尽是少女鲜活风姿。
满头青丝未尽数梳理,墨泼鸦鬓,柔顺莹润,只是松松挽着,带着浴后温润清气,蓬松雅致,不染尘俗。
许是浴后气血舒展,肌理莹白细腻,双颊晕染绯色,似春桃含露,似新杏凝霞。
一身灵动明媚气韵,悠然芬芳弥散,压的满室烛光,因之而温柔几分……
地上一个榆木衣箱正被打开,里头是贾琮出征外带衣物,芷芍正在细心整理,并分成几摞放进外间衣柜。
她见贾琮进来,起身取换洗衣物,递给贾琮说道:“三爷白天进城,劳累了整天,沐浴解解乏,五儿已备好热汤。”
等到贾琮出屋平儿蹲下身子,帮芷芍一起整理,芷芍笑道:“徐姑娘颇为细心,这衣箱里都留了条子。
三爷只会带不少衣物,除了贴身小衣之外,两件松江棉外袍,林姑娘做的狐裘短袄,常用的熊裘披风。
那两件外袍,也是用来覆甲,想来出征在外,衣履颇为清简,劳心劳力之事,总算有个好结果。
三爷穿过的衣物,回程之前,徐姑娘都浆洗过,收拾的很是齐整,明日挂出去晾晒一番,便可收起来等来年。”
平儿拿起那件狐裘短袄,轻轻抚摸柔软的裘毛,黄灿灿的琥珀扣子被灯火辉映,闪着温润莹光。
她想起那件玄狐交袄,还有今日荣庆堂上,宝玉夫妇行礼的情景……
……
后院水房,窗明几净,檐外清风习习,掠得窗纱微动。
五儿新沐方毕,通体清润之气,身姿娉婷,楚楚动人。
身穿月白细蕊碎花褙子,风来衣袂微动,隐露纤秾身段,腰肢纤纤,体态轻盈。
如云青丝松松盘于顶上,并未梳得齐整刻板,发间犹带涔涔湿痕,乌润莹亮,墨色初凝,添了几分慵懒。
房中摆宽大榆木浴桶,水汽蒸腾,小丫鬟提小木桶入房,五儿试过水温,亲自倒入浴桶,让小丫头出门。
稍许,贾琮捧着衣物进门,五儿关上门户,帮着他宽衣入浴。
贾琮见她俏脸如玉,微晕明霞,清丽无方,有些情不自禁,在她唇边亲了两下。
五儿笑着缩了下脖子,手中却没停下,帮他宽了外衫小衣,由着他在脸上亲昵。
待贾琮侵入热汤之中,五儿又拿了丝瓤,帮他轻揉搓肩背,帮他解去一日困乏。
她见贾琮闭目松旷,神态甚是惬意,由着自己摆弄,俏美唇角微抿,露出一抹笑意。
突然想到今日堂上,宝玉夫妇行礼情形,心头不由微微一滞。
想到当日夏家送元宵节礼,宝玉媳妇送的那件玄狐夹袄,是极珍贵的裘服,旁人以为夏家富贵,送礼出手豪奢。
但五儿平儿管着西府家务,却能看到夏家送入西府礼单,知道夏姑娘厚此薄彼,送给宝玉的原不如送给三爷的。
五儿心中便暗自有了堤防,只是这种内宅暧昧之事,极容易生出话柄,因此除了平儿之外,即便贾琮都没告诉。
她一边帮贾琮搓背,说道:“三爷,今日堂上行宗礼,宝二爷扭扭捏捏,倒是宝二奶奶大气,规矩很是严谨。
我们在旁看着,都能瞧的出来,她对三爷颇为礼敬,是个知礼的新媳妇。”
……
贾琮听了这话,微微睁开了眼睛,五儿是他的枕边人,他自然知晓她的心性,听出她话音中隐含的思虑。
想起方才夏姑娘行礼,眼神中的幽思迷乱,几乎倾倒的香茶盖碗,那件珍贵的玄狐夹袄……
他是心思缜密之人,又怎会毫无察觉,只是并不放心上,说道:“宝玉性子纨绔,宝玉媳妇是个精明人。
她既重家门礼数,心中必知晓轻重,这一桩便是好的,大房二房毕竟隔房头,二房又已迁往东路院。
老爷下金陵为官,怕不是一二年的事,除了每岁年节,日常该有孝礼,二房少来西府,更不会踏足东府。
二太太倒有些心计,但哪又有什么用,上回鑫春号的事,即便不用我出来说话,你们和二嫂也能轻易打发。
宝玉如今新婚夫妇开枝散叶,以后更少了走动只要守着面上礼数,各人过各人日子,谁也碍不到谁。”
五儿听了这话,心中自然安定,三爷心里明镜一般,什么事情看不透,自己未免杞人忧天……
她帮贾琮搓身添水,贾琮与她说出征趣闻,两人笑语晏晏,时光悠然,欢愉无声。
两人分别许久,言语之间,少不得亲昵举动,五儿俏脸沾了湿意,碎花褙子微溅水痕,言语不赘细表。
……
等到贾琮一身清爽,重新返回正屋内室,平儿已经回房歇息,芷芍靠着床头打盹,因今日正是她值夜。
听得门轴轻响,芷芍睁眼起身,笑意盈盈,贾琮将她搂进怀中,笑道:“怎就困成这样。”
芷芍笑道:“在西府家宴上,被二奶奶灌了几杯,腿脚便有些发软,方才热水洗浴,便更有些乏困了。
三爷,师傅和师姐已收拾过行礼,师姐说等三爷回府,与你道过礼数,就要迁回牟尼庵。”
贾琮听出她话中不舍,在她秀发上轻轻抚摸,说道:“师太是佛门中人,战事已去,不留勋门,持心所向。
你就顺着她的意思,明日一早我就入宫,忙过战事大典,午时过后就回府,陪你去看望师太。
等师太定下离府之日,我们送师太和妙玉出城,这次战事过后,能长久在家中,你要是想她们,我就陪你去探望。”
芷芍听了贾琮之言,心头暖融融一片,双手紧抱贾琮腰间,闭目浅笑,语音陶然:“总算回来了,长久在家最好。”
贾琮被温馨绵软包裹,幽幽甜香,丝丝缕缕,沁入心脾。
怀中骨肉匀停,触手温润酥柔,暖玉酥挺,娇弹柔滑,挤了满怀,让他心神摇曳,恍若身坠云端。
数月征战杀伐,刀枪凶危,殚精竭虑,满腔疲乏,尽数消散,只余清和缱绻,满腔柔情醉人。
贾琮低头笑问:“芷芍,你现在还困不困。”
芷芍听出话中戏谑,俏脸泛起绯红,眉眼娇艳夺目,口中呢喃,微不可闻:“不困。”
贾琮忍不住低头,含住两抹粉嫩棉软,肆意侵夺,搅得芷芍香息鼓荡。
搂在腰间的双臂,不知何时移到脖颈,软绸小衣盘扣,似被春风拂过,如同掀开帘幕,尽是粉润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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