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顾北延顾及着弟弟在场，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可到了后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久没见老婆，心里惦记得很。
便趁着王文娟出去的空当，拉着沈如兰亲了一口。
沈如兰吓了一跳，连忙站直身子，狠狠瞪了顾北延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干什么？你弟还在呢。”
顾北延冲她眨了眨眼，像只偷到腥的猫，洋洋得意。
一旁的顾成峰闭着眼睛，睁都不敢睁，其实他都看见了。
二哥二嫂玩得真大胆，在医院都敢亲近。
说实话，他也挺想......
校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霍教授灰败的脸和周晓兰哭得通红的眼眶之间来回扫了三遍，终于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冷汗：“行……先去小会议室。人多嘴杂，传出去不好听。”他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粗陶，“都别围这儿，散开，散开！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备课的备课——老张，你去把门关上，拉上窗帘。”
人群窸窣退开，却没人真走远。走廊尽头几个女生扒着墙根蹲成一排，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楼梯口两个戴眼镜的男生假装系鞋带，实则把耳朵朝向会议室方向；连隔壁化学实验室刚做完滴定的女老师都端着烧杯站在门后，水珠顺着玻璃壁缓缓滑落，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小会议室里只亮着一盏白炽灯，光晕惨白，照得周晓兰脸上未干的泪痕泛着油光。她缩在沈清禾身边，手指死死抠着自己衣角，指节泛白。沈清禾没坐，就倚着窗台站着，右手插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兜里，指尖正一下下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物件——那是她今早从校医室“借”来的旧式录音机钥匙，铜质，棱角锋利，硌得掌心生疼。
霍教授坐在长桌尽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被雷劈过却仍不肯弯腰的老松。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反复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镜片擦了七次，他才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却暗涌着将碎未碎的裂痕。
“我最后说一遍。”霍教授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桌上搪瓷缸里的水微微晃荡，“我没碰她一根手指。她进门时，我正在批改《生理学》第三章作业——第七题第三问，关于肾小管重吸收机制的论述，全班只有三人答对，其中一份就是她的卷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晓兰，“你当时说‘霍老师，这题我抄错了，您能不能再讲一遍’——你记得吗？”
周晓兰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她当然记得。可那道题她压根没答对，是沈清禾昨夜塞给她一份“标准答案”，逼她抄在作业本上——可霍教授怎么会知道？她抄的明明是另一份……
沈清禾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阴翳。她往前半步，挡住霍教授投向周晓兰的视线：“霍教授，现在不是讨论作业的时候。晓兰的衣领撕开了，脖子上有掐痕，头发乱得像被拖过泥地——这些您怎么解释？”
“我解释？”霍教授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干哑得像砂砾刮过铁皮，“我该问你们，谁教她掐自己脖子时要避开颈动脉？谁教她撕衣服要从左肩往下扯，因为右撇子施力更自然？谁又教她哭喊时必须喊‘啊啊啊’而不是‘救命’——因为后者需要提气，而前者只要张嘴就能嚎出来？”
会议室骤然死寂。
周晓兰脸色刷地惨白，手指无意识松开衣角，指甲缝里嵌着的几丝碎布屑簌簌落下。
沈清禾瞳孔骤然收缩，后槽牙狠狠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她太清楚霍教授的底细了——三十年前他在部队野战医院当军医，亲手解剖过上百具战损遗体；他给全校教师做过急救培训，示范过如何用拇指按压环状软骨判断窒息程度；他甚至能通过学生手腕静脉凸起的弧度，推断出对方昨晚是否熬夜复习。
这人根本不是个只会讲书的教书匠，他是把人体拆解成零件又拼回去的活体解剖图。
“您……您胡说！”周晓兰突然尖叫，声音劈了叉，“我、我是被吓的！慌乱中才……”
“慌乱中？”霍教授慢慢摘下左手手套，露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背，上面几道陈年刀疤呈放射状分布，“我教过十八届学生急救课。去年校运会，有个男生摔断锁骨，痛得满地打滚，我让他自己摸着锁骨断端复位——他疼得吐了三回，可手指始终没抖过一次。因为真正的恐惧，会让肌肉痉挛，会让呼吸紊乱，会让瞳孔放大到看不见近处的东西。”他直视周晓兰，“可你刚才哭的时候，眼珠一直往我领口瞟——你在数我衬衫第三颗纽扣上的线头。”
沈清禾袖口下的手倏然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她算漏了这点——算漏了这个老头连学生撒谎时眼球转动的方向都记得。
“够了！”校长猛地拍桌，搪瓷缸跳起来撞在桌沿，“霍老，您这话太过分！晓兰同学一个姑娘家，哪懂什么解剖学？”
“我不懂！”周晓兰突然扑向校长，额头咚地磕在会议桌角，血珠立刻沁了出来，“校长，您不信我，总得信这个吧！”她一把扯开自己左脚袜子，露出脚踝内侧一道新鲜的紫红色勒痕，像条扭曲的蚯蚓，“他用皮带抽我！就在我躲进书架后面时，他追过来用皮带抽我小腿，我拼命跑才挣脱的！”
沈清禾心头一热——这伤是今早她用钢笔杆硬生生压出来的，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痕迹，新鲜得能看见血丝。
校长倒吸一口冷气，霍教授却连眼皮都没抬：“左脚踝内侧？那里皮下脂肪厚，受力后瘀斑边缘会呈锯齿状扩散——可你这道痕，边缘光滑，像用圆规画的。”他伸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而且，如果皮带抽打，受力点应该在腓骨小头下方三厘米，可你这伤，位置偏高两指宽。除非……”他目光如刀，钉在周晓兰汗湿的额角，“你昨天睡前，把皮带缠在脚踝上睡了一整夜。”
周晓兰浑身一颤，像被抽掉了骨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校医老李拎着医药箱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校长！我刚查了门诊日志——周同学上周五下午来过校医室，说脚踝扭伤，开了三帖膏药！可她今天穿的是平底布鞋，鞋帮根本盖不住脚踝——她要是真扭伤，怎么可能走路不跛？”
空气仿佛凝成了铅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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