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就是丹尼尔,他的后脑上趴著一条蜈蚣,仿佛嵌入了脑神经里。
原来如此,这是活灵的效果。
街边停著一辆漆黑的劳斯劳斯,黑西装的老人拄著手杖坐在车里,车门是大大方方敞开著的,仿佛在欢迎著客人。
老人含笑著招手示意。
丹尼尔狼狈上车,昏死过去。
老人摘下了他脑后的蜈蚣,随手塞进了口袋里,笑嗬嗬道:「果然还得是我亲自来迎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啊。」
他擡起头,眺望著繁华的大街,大楼的霓虹GG牌变化著光影,半空中悬浮著西装革履的男孩,黄金瞳酷烈闪灭。
「竞然是他?」
老人面色微变,握紧的手杖松开了,失声呢喃道:「原来是相泽博士的孩子,大名鼎鼎的天帝亲自追了过来。真是奇怪,按理来说他应该惜命的,他明明应该在长辈的庇护下老老实实待著才对!」这个时候老人很想出手。
但他行事素来谨慎。
生怕对方藏著什么隐藏的后手。
「撤退。」
老人冷冷下令,顺带关闭了车门。
劳斯莱斯轰然启动,在提前清场的路边扬长而去,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
相原加速俯冲过去,他的意念场已经蓄势待发,他锁定了街边的一栋矮楼,打算推翻这栋楼来挡住敌人的去路。
这栋楼里只有四个人,完全可以做到在轰塌楼梯的瞬间把他们给拉出来。
事后自然有人会赔偿他们的损失。
十倍赔偿。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感知里忽然闯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吃了一惊。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不速之客。
红绿灯恰好在此刻变化,一群年龄在八九岁的小孩子结伴穿过了斑马线。
相原只是犹豫了一瞬间,错失良机。
实际上韩国是一个非常厌童的国家,大多数的公共场合几乎看不到小孩,相当一部分的店铺也会禁止孩子们出入。
孩子少是一方面。
大多数孩子都在卷是另一方面。
大人们嫌小孩烦也是主要的原因。
这么多小孩子集体出行著实罕见。
这显然是对方刻意安排好的,这里是他们经营了多年的主场,类似的手段还可以有很多,就算打不过也可以恶心你。
「行,算你跑得快。」
相原锁定了沥青路面留下的痕迹,眼神变得玩味了起来,轻笑一声。
「我看你到底能跑到哪里去。」
他从贪吃熊里摸出了隐匿者面具戴在了脸上,就像是幽魂般隐藏在了阴影里。
既然明得行不通,那就来暗的。
今天陪你们玩到底。
黄昏时分,明洞大教堂的街边,西装暴徒们倚在路边的电线杆旁抽著香烟,佯装是百无聊赖的路人,实则是在观察路口的情况,排查著每一位可疑的目标。
教堂的大门口,漆黑的劳斯莱斯早已经熄火,车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时间紧迫,尽快行动。这一次的敌人来头不小,虽然已经被甩开了,但不要掉以轻心,给我守住各个入囗!」
老人拄著拐杖快步进门,下属们背著昏迷不醒的男人,进入了地下通道。
「仪式即将开始。」
有人扶著耳机,对著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声道:「劳尔先生已经进入了地下圣堂,你们负责守好路口。据说这一次的敌人很强大,对方很有可能会找上来。不管情况如何,至少一定要拖住时间。」黑衣男们抽著烟,露出了手臂上的华丽刺青,纷纷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那位大人坐镇,谁来不都是送死?」
「对方未必会追过来,我们在途中也埋伏了不少眼线,暂时没察觉到危险。」
「阿西,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会直接冲到敌人的老巢啊,对方应该是回去呼叫支援了吧。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在阴沟里翻了船。」
浓密的树荫下,有人的话音刚刚落下,喉咙就被切开一道细密的血线。
黑暗里的相原悄然现身,扶著他的尸体让他靠在了树干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的白色面具反射著昏黄的阳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冷酷的杀手似的。
相原无声潜行,沿途的巡逻的敌人纷纷被他一刀秒杀,死得悄无声息。
接著他站在死角的阴影里,观察著暮光下的教堂,这座老建筑就像是藏在阴影里的巨人一样,默默无闻地支撑著天空。
「这座教堂里似乎有黑魔法和炼金术的气息,地下被改造出了巨大的空间。」
相原的感知扩散,大教堂的整体结构图已经成型,一览无余,纤毫毕现。
他扶著隐匿者面具,像是一个幽灵一样快步进门,鬼神斩蓄势待发。
教堂的大厅里空荡荡的,仅有两位黑衣人守在门口,表情肃杀又寒冷。
相原快步跟他们擦肩而过。
哢嚓一声。
两位黑衣男的脖颈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痛苦地捂著喉咙滑落在地,却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惊恐地死去了。
相原没有搭理他们,精准锁定了地面上的暗格,擡手轻轻隔空一按。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被移开,通往地下的通道浮现出来,两侧墙壁上挂著昏暗的烛灯,烛火在气流的涌动下摇曳欲灭。
时间紧迫,相原没有时间过多耽搁,快步走下了楼梯,进入地下的深处。
「这里似乎藏著一个大家伙,要不还是干脆开大把这里毁掉吧,对面那个老家伙留著丹尼尔有用,多半是会保下他的。」
相原敲击著纯白的面具,考虑到这里的情况下,他决定待会儿搞个大的。
因为相原嗅到了空气里弥漫著的,异乎寻常的气息,仿佛怪物在黑暗里呼吸。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想来应该很危险。
既然如此,遇事不决直接开大。
找到那家伙,释放出灭域。
反正相原有人罩著不怕死。
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地下深处的小教堂是用来安放殉教者的遗骸的地方,古朴的石壁上燃烧著明亮的烛火,地上被水银刻画著繁复的矩阵,一具具白银的棺椁排列起来,棺盖是被打开的,棺中放著枯骨,骸骨旁是鲜花。十字架在矩阵的中心。
昏迷的丹尼尔被绑在十字架上,看起来就像是即将殉道的耶稣一样。
「等到小姐启动了仪式的中枢以后,我就会开始操控这家伙的灵魂。」
劳尔拄著手杖,骤然间似有所察,像是狡猾的老狐狸一样低声呢喃:「不对劲,似乎有人闯进来了,真是该死!」
「怎么可能,我们竟然没有察觉,难道对方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么?」
筹备著仪式的下属们悚然而惊,面面相觑了一眼以后,转身离开了暗室。
相原感知到了各个角落里鱼贯而出的敌人,但那些人对他而言只是杂鱼。
这里只有一个人值得他认真对待。
但并非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老人。
错综复杂的甬道里,相原如幽魂一般踱步前行,一路来到了黑暗的深处,沿途所遇到的敌人皆是被他一刀秒杀。
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老旧的地砖缝隙,他一路杀了下来,势不可挡。
没有哀嚎。
没有惨叫。
敌人死得无声无息。
杀戮的艺术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鲜血汇聚起来,流淌到了幽暗的大厅里,浓郁的腥味在气流中游动。
相原的感知锁定了前方。
破败的圣像面前,有人擡手蘸著颜料,仿佛在涂抹著什么,入神又专注。
黑衣男们恭敬地守著她。
仿佛守护著魔鬼的幽灵。
有那么一瞬间,甬道里的烛火被流动的气流熄灭,仅有的光明被黑暗吞噬。
相原的步伐加快。
杀意骤然浓烈了起来。
仿佛一触即发。
黑暗里等候的黑衣男们仿佛都察觉到了什么,骤然转过身如狮虎般暴起。
来了!
敌人来了!
轰隆!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相原的右手探了出去,精准锁定了残破圣像前的敌人,冠位尊名骤然显现!
天神般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灭域即将成型。
也就是这一刻,圣像面前的敌人骤然转过身,玫红的长发像是花瓣般起落,露出了那张清冷矜贵的绝色容颜,眼角的一抹绯红浓艳如血,氤氲著电闪雷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寂静。
秋和眼瞳里氤氲的雷电骤然消弭无踪,滚滚雷鸣声消散在了寂静之中。
相原眼瞳里闪过一丝诧异,即将成型的灭域终究是没有爆发出来。
「杀了他。」
黑衣男人们如同猛兽一般暴起,像是淹没礁石的海潮一般扑向了相原。
但这一刻。
秋和的眼瞳里浮现出沸腾的杀意。
黑暗里亮起了灼热的电光,黑衣男们如遭雷击,一瞬间被电成了焦炭。
相原的右手也终于落了下去,但却没有爆发出丝毫的威势,只是悬停在了女人的侧脸,呼啸的风撩起她的额发。
秋和根本就没动,就连眼眸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盯著他的面具。
锐利的眼神仿佛能把他的面具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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