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时候,篝火还在燃烧,餐桌却已经被撤开了,宴客们纷纷退到了幽暗的树荫下,保持著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寂静里响起了嗡鸣的声音,漆黑的无人机像是蝙蝠一样盘旋在半空中,摄像头闪烁著红光,就像是恶魔在窥探。
显然那是相家核心圈层的老人们,借助无人机来观察这一战的战况。
姜柚清擡起头望向半空中的无人机,面无表情说道:「看起来这场战斗是相家早就设计好的么?无论相原是否选择夺权,这一战都是不可避免的,对么?」
相溪微微颔首,淡漠道:「相原所证得的冠位尊名太过于辉煌,天帝之名古往今来未曾有之。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既然追求最强二字,那么理所当然会有人想要挑战他,无论输赢都是荣耀。」姜柚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万千青丝在风中凌乱:「如果相懿赢了,他们那一脉的地位将会无可撼动。如果相懿输了,他们也获得相应的情报,对么?」
相溪嗯了一声:「乍一看相原是有点吃亏,但只要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总会赢得相应的权力,方便做他想做的事。」
「放心,相懿哥也未必会输。」
相回保持著相当高傲自信的姿态,向著身边的兄弟姐妹们解释道:「抛开位阶的差距不谈,冠位尊名也并不是能够决定一切的。有些人的尊名的确至高无上,但具体也要看本人对能力的理解和运用。」「说的没错,就比如灵王阁下,他的尊名的确很强大,但也并非没有同级别的对手。但灵王却偏偏靠著神乎其技的理解和操作,碾压了他遇到的所有对手。」
相兆也相当有信心,附和道:「当然,灵王阁下能做到这一点,还是因为历史上也有人证得过这样的尊名,他是有经验可以寻觅的,所以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难道相原对能力的理解就会差么?」
顾盼眯著眼,提出了灵魂拷问:「既然能证得天帝,他当然就配得上。」
「这还是不一样的,越强大的冠位尊名就越复杂,更何况天帝之名没有留下过任何的传承,也没有前人的经验参考。」
鹿鸣低声说道:「这一点上,相原的确是弱势的,他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
冠位尊名的本质就是两个字。
统筹。
证得冠位以后,由完质术搭建的框架已经彻底完整,所有古遗物的能力都会融合为一种,借由灵质呼吸法施展出来。
这个阶段,长生种本身的能力就会融入自然规则里,显现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正因如此,新老冠位之间亦有差距。
老冠位对自身的能力驾驭得更好。
新冠位对自身的能力还在摸索阶段。
高下立判。
相家的族人还是很骄傲的,当然他们对这场战斗的信心,还来源于一种玄学。
骄兵必败!
很少有人支持相原。
哪怕碍于族规,他已经是太子了。
但毕竞相原漂泊在外多年。
只论远近亲疏,没几个人会支持他。
「放心啦,少爷是不会输的,虽然这次的对手确实很强悍,但也没用的。」
相依眨动著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一笑道:「总之别管那些人说什么,你哥一路走过来的艰难,不是他们能想像到的。」
主要是担心小姑娘不懂冠位的事情,所以才会特意给安抚她,怕她多想。
「噢,我倒是没有担心这些。」
相思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以前我哥看动漫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词。」
「什么词?」
相依歪著头,流露出好奇的表情。
「王与坐骑的区别是什么?」
相思认真地问了一句。
「什么?」
相依不懂就问。
「本能。」
幽深的山谷里疾风骤起,燃烧的篝火被吹灭了,红热的余烬在黑暗里凋零,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白发苍苍的相烈。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相烈退到了角落里,淡淡说道。
半空中盘旋的无人机骤然亮起灯光,炽白的光芒照亮了小溪边的年轻人们。
天帝对天君。
「果然,这场战斗无可避免啊。」
相原仰头望天看了一眼,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意味,嗤笑一声。
「相家对你本身并无恶意。」
相懿面无表情道:「但家族的规矩不可违背,如果有人想要打破这一切,那么自然而然会受到打压,这不是私人恩怨。」
「但我有一些私人恩怨。」
相原擡起眼睛,认真说道:「当初在琴岛的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的。」
「我也没想到你成长的这么快。」
相懿的眼神变得凛然了起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数。
二者之间必有一战。
而这一切的矛盾最初源自于琴岛。
那个时候,相原尚且弱小,相懿却高高在上,二者之间的差距非常悬殊。
如今他们已经是同阶了。
终于可以真正意义上放手一战。
有那么一瞬间,杀机骤然浓烈。
相懿的白西装在风中鼓动摇曳,天君之名得到了显化,黑暗里仿佛浮现出了一尊腾云驾雾的白虎,如同传说中的山君一般凶猛狂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就像是解开了枷锁,凶悍的野性在这一刻终于被尽情释放了出来。
相原擡起眼睛,酷烈的黄金瞳亮起,天帝之名显化了出来,他的背后悬浮著一尊天神般伟岸威严的轮廓,头戴帝冠端坐于神座上,古奥森严的古龙盘旋流转。
那是帝王般的赫赫威严,如此的辉煌不可一世,极尽尊贵,高高在上。
双方尚未动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海般深沉,观战者的心跳仿佛停滞一瞬。
除了相烈。
老人就像是观看小孩子的打闹一样,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欣赏。
「开始了!」
观战者们隐隐激动起来,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这是冠位中的顶尖战斗。
数十年都难得一见!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相懿那双苍白的眼瞳变得几乎透明,呼出的云气就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排山倒海般汹涌奔流,就像是洪水浇灌荒原。
坚硬的地面碎裂开来,细碎的砂石碎裂迸溅,小溪里的水流泛起波澜,破碎的水珠悬浮到了半空中,晶莹剔透。
那是浩瀚如海的云气,如同传说中的仙人在云端吐息,精炼纯粹。
这就是天君。
他炼出的气,就像是真正的云一般厚重磅礴,流动的时候更加霸道凶猛。
简单来说。
范围更大,输出更强。
相懿双手合十,云海骤然坍缩挤压!
没有试探。
没有保留。
只有全力以赴。
这是相懿最强的进攻手段,短短的一瞬间里喷吐出浩瀚如海的云气,每一缕气都经过了千锤百炼,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汹涌澎湃的奔流,无坚不摧!
这一招只有面对强敌时才会施展,绝对霸道的进攻手段,困于云海里的敌人会失去行动能力,最后被活活挤压至死。
轰隆一声闷响。
云气奔流的声音如白虎咆哮。
相原没有任何反抗,就已经陷入了云气的封锁,仿佛误入迷雾中的旅人。
「相原,你太骄傲了。」
相懿的净瞳里泛起血丝,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仿佛把他的每一个隐藏的动作都看穿了似的,合十的双手骤然发力。
「也太过于轻敌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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