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中央真枢院。
晨雾缭绕的阁楼雅台上,总院长亲自泡了一壶名贵的武夷山大红袍,默默地看著茶水煮沸,一股浓郁的茶香弥漫。
相苦挂断了电话,面色古怪。
「投诉电话都到你那里去了?」
总院长笑嗬嗬道:「我们这位小天帝啊,倒是还真的挺记仇的啊。相家和姬家的关系本就不睦,现在更加雪上加霜了。」
相苦面无表情道:「相家不需要跟任何家族搞好关系,无论是秋家还是姬家。」
目前的上三家里,只有相家是稳定传承灵继的家族,因此便有著超然的地位。
隐隐被誉为上三家之首。
「老相啊。」
有人悠悠道:「这么多年没见,情商还是这么低,相家人果然令人讨厌。」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但却有著一头醒目的白发,乍一看英姿飒爽,仔细看却能看出岁月的沧桑。
「相家再如何讨厌,也不会放任自己的族人出来为祸世间。我的情商再低,但我至少没当一百多年的缩头乌龟。」
相苦淡淡说道:「姬瀚啊,你今天要是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怎么就缩头乌龟了?」
姬瀚不满地挑眉:「当年我哥继位以后,我就逐渐被边缘化了,掺和不到那些事情里。直到我那个大侄子出事,我才意识到情况不妙,但一切已经晚了。」
「行了,别嚷嚷了。」
总院长有点头痛地摆了摆手。
有人起身,随手拎起冒著热气的茶壶,把沏好的热茶倒进了四只瓷杯里。
「总之,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说完了,相关的人证物证我也都准备好了。具体该怎么做,您三位慢慢想就是了。」
伏忘乎重新落坐,端起茶杯轻嗅了一口:「要是你们讨论的结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我可就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你这臭小子倒是鸡贼。」
姬瀚把玩著茶杯,擡起眼睛瞥了他一眼,笑道:「如果不是准备对那帮人下手,这两个老东西会把我给请出来?」
伏忘乎眯起眼瞳:「哦豁?」
「开战的事情,多年前就定好了。」
事到如今,相苦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开门见山说道:「九歌体系想要真正独立,就必须要摆脱旧贵族的影响。但问题是,那群老家伙们的实力太强。论起实力和底蕴,他们才是这一切的根基所在。」「正因如此,问题就在于怎么打。」
总院长淡淡说道:「诸神时代即将再次降临,我不太想伤筋动骨。九歌体系,必须保证过去的强大和强势,那些老家伙们不仅要死,还要在死前把资源吐出来。」
这句话要是传出去,或许会在整个校园里引起轩然大波,乃至舆论的地震。
不仅仅是因为总院长语出惊人。
更多的是这些话不太符合总院长这些年以来,给人留下的固有印象。
在世人的刻板印象里,这位第二代的九歌话事人,往往都是以温和儒雅的形象示人的,或许他曾在战乱时展现过一些铁腕的手段,但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会采取中庸之道,绝非是那种杀伐果决的狠人。但总院长刚才的那番话,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喔,这真不像是您会说出来的话。」
伏忘乎赞叹道:「但我很喜欢。」
总院长嗅著浓郁的茶香,嗓音淡然:「这一百多年来,九大家族里的人一直在腐蚀我的立场,试图把我变成一个庸碌的代理人。而事实上,我也一直在配合他们这么做。除了那群堕落的超越者之外,我几乎不怎么插手学院里的事务。哪怕偶尔被触碰到底线,我也没有任何表态。
包括一百年前,姬衍出事的时候,我也没有插手,仿佛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但事实上,那群老家伙们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的姬衍实际是被我给放走的。」
相苦默默喝著茶,没什么表情。
姬瀚也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看起来他们俩早就知道了。
伏忘乎流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没有老师的允许,姬衍就算再怎么有本事,也不可能活著离开沪上。」
「那只是一次政治妥协罢了,事实证明那次以后,老家伙们的确对我放松了警惕,这些年来我跟他们玩的也还不错。」
总院长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淡:「正因如此,哪怕是这次龟壳岛的事件,我也没有表态。九大家族里的老家伙们对此也很满意,昨天还有人请我去喝茶呢。」
龟壳岛发生的事情也有几天了,舆论一直在发酵,但总院长却视若无睹。
不少人对九歌体系提出了质疑。
甚至列出了多年来累积的证据。
但九歌官方,包括总院长,却始终保持著沉默,没有任何的表态。
话虽如此,这些年所有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大多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相关的证据和资料也都握在手里。
对于初代往生会的具体规模,他的心里是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和概念的。
「但事实上,我们的人已经出动了。」
相苦淡漠道:「没有会议,没有流程,没有审判,没有表决。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争取在四十八小时内扰乱敌人的布局。届时我们会亲自出手,对旧贵族的余孽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清洗。」「说起来,旧贵族的势力,也不都是初代往生会的人吧?你们这是借著打击初代往生会的名义,清除异己吧?」
姬瀚耸了耸肩:「无所谓,只要你们能保证,姬家的家主之位事后会回到我们这一脉的手里,那就随你们怎么折腾。」
伏忘乎旁听著一切,暗自咂舌。
老头儿们可真阴险啊。
名义上,这有点像是扫黑除恶。
但本质上还是一场残酷的政治清洗。
胜利者瓜分战后的果实。
失败者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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