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里一片湿潮,山涧的雨声就像是泄洪一般,两位老人撑著伞走在泥泞的山道上,像是雨后散步一样惬意。
相苦这般肃冷的人,这时候竟然也哼起了粤语的小曲,相家的祖籍在广东。
总院长瞥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你总看我做甚?」
相苦淡漠问道。
「你能别得瑟了么?」
总院长没好气说道。
「数千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天帝,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尊名,落在了相家。」
相苦毫不掩饰眼瞳里的傲然,淡淡说道:「作为相家的长辈,我为何不能唱瑟?反正这个消息也压不住,不如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相家出了一位天帝。」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跟相家并没有什么关系,这小子怎么看都跟我有缘。」
总院长冷哼一声:「四舍五入,我也算是他的师祖,一脉相承的传承啊。」
「不论如何,相原都是姓相的,他的骨子里流淌著相家的血脉。」
相苦冷冷道:「这点毋庸置疑。」
「世人都说相家封建,偏偏你们还不承认,血缘关系有个鸟用。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这句话可是很有道理的。」
总院长一针见血道:「对了,我听说相家有个规矩,凡是有人能够证皇证帝,就可以无视族规的约束,是这样吧?」
相苦面色一僵:「是的。」
总院长眉飞色舞:「也就是说,只要这孩子不愿意回去,你们也拿他没辙。」
相苦陷入了沉默,对于相家而言,这的确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听话的猎犬不中用,叛逆的狮子又不好驯服。
总院长觉得自己辩赢了,洋洋得意。
两位老人像是小孩子一样斗嘴,无非就是因为天帝的问世,这个尊名在历史上从来都只是一个传说,从未现世。
冠位尊名主要是看前后缀的组合,无论是天还是帝单拿出来都不足以证明什么,但凑到一起就不得了了。
举个例子。
天帝大于人皇,但人帝又弱于天皇。
天君弱于圣君,但圣王又未必强于天王。
简而言之,前缀和后缀都不能单独看,要看是的组合起来的尊名。
目前而言,天帝就是最强的尊名。
「话说回来,好在这些都是幸福的烦恼。世间万物皆有平衡,冠位背后的秘密并没有那么简单。君王皇帝四种冠位,至少要在数量上达到一定的平衡才行。」
他忽然感慨道:「这些年来,君之冠位是不少了,王之冠位也出了那么几个。要是皇之冠位和帝之冠位再不出现,可就真的要麻烦了。这可能会影响到绝地天通的体系,但现在有这一皇一帝撑著,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相苦眯起眼瞳,淡漠道:「这么说来,那个传说竞然是真的。所谓绝地天通的矩阵,之所以很难被破坏,是因为它采用的是一种相当巧妙的方式。以整个世界为阵纹,利用了长生种自行繁衍的规律。」君王皇帝,每种尊名都有特殊意义。
凡为皇者,便要承担世界之责任。
凡为帝者,则超脱一切,凌驾万物。
凡为王者,便要唯我独尊称霸天下。
凡为君者,便会修身养性威仪四方。
取决于底层性格的不同,每一位天才成就的冠位尊名都不一样,他们所能影响的规则也完全不一样,区别甚大。
总院长嗯了一声,幽幽说道:「是的,冠位就是规则的显现。你可以理解为,每当君王皇帝的冠位显化以后,绝地天通的规则就会得到加固。那些真正可怕的东西,也就不会降临于这个世界。」「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保守派。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绝地天通到底封印什么,你不感兴趣么?」
相苦深深看了他一眼:「哪怕是我都很感兴趣,我不相信你完全没动过心思。」
「嗬嗬,当年相泽搞事情的时候,原则上我是坚决反对的。但我的内心深处,其实也很好奇世界的外侧到底有什么。」
总院长释然地一笑:「但我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那就必须要学会克制。我一直认为,对于人类而言,克制才是最好的美德。正因如此,师兄当年留下的那本笔记,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动过。」相苦评价道:「你是个智者。」
总院长笑眯眯道:「但我未必就是对的,还是把一切交给时间来验证吧。」
观海阁再次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董事们围绕著圆桌而坐,集体陷入了被雷劈的状态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星火联赛的消息早已传了回来,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本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但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惊人的消息。
十一位存活下来的选手集体晋升冠位,证冠的成果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万万没想到,姜柚清竟然证得不是暴君,而是千年未曾出现过的剑皇。」
「悔不该当初啊,早知道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把姜柚清拉拢过来。一千年就这么一个皇之冠位,老夫就这么错过了?」
「真是犯了糊涂了,绝世天才就在眼前,我等却没有全力押注,可惜啊!」
董事们议论纷纷,扼腕叹息。
那可是剑皇,千万中无一。
一千年来就这么一个剑皇。
他们却错过了。
至于说天帝,更是天方夜谭。
自始至终,董事们都在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实在是无法相信,甚至于有人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邪恶的幻术。
他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内心里流露出的羡慕和酸楚却是实打实的。
董事们预判过相家小鬼的冠位尊名会很强大,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程度。
没有人知道相家小鬼晋升冠位以后有多强,天帝尊名从古至今都只是一个传说,它的规则加持程度是一个未解之谜。
保守估计,越阶挑战不是什么问题。
董事们内心五味杂陈的时候,只有来自相家的代表纵声大笑,毫不掩饰内心深处的狂傲,颇有种傲视群雄的感觉。
「相家还是好运气啊。」
「我特么的真是嫉妒得要死啊。」
「没事儿,相家的规矩如此迂腐,那小子都证得天帝了,必然心高气傲,无法接受。到时候,我们也有好戏看了,指不定还能趁火打劫,来一手釜底抽薪!」
「言之有理,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那孩子还真不是在相家长大的。生恩不如养恩,我们也未必就没有机会。」
「各位当著我的面讨论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过于直白了?你们心里有什么龌龊心思我管不著,但至少不要表现出来。」
董事们几乎吵了起来,失去了平日里深远的风度,唾沬横飞,面红耳赤。
一皇一帝的问世,千年唯有的盛况,必然会轰动整个长生种社会。
商耀光始终保持著沉默,但眼角却狠狠抽动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大事不妙,转过身便看到有人笑吟吟地望著他。
苏禾以手托腮,似显慵懒的挥著手,像是在打招呼,又好像是在告别。
龙兰路,云锦东方。
江家的私宅内,围绕著餐桌观看直播的众人屏住了呼吸,心跳几乎停止。
周大师率先放了一个礼花炮,激动得面红耳赤:「我的妈耶,一个剑皇,一个天帝……老董事长要是知道了,怕是连嘴都能笑歪了吧?这可都是她留下的苗子啊,老人家含笑九泉啦,听懂掌声!」江海端著酒杯的手颤动了一下,酒液险些撒了出来,佯装镇定道:「淡定,相对于他们的天赋而言,这都是应该的。」
「老江,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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