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灯光暖得像傍晚的炉火。
帕姆在厨房里忙活着泡茶,斯科特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热茶,眼神放空。
丹恒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星空。星期日坐在靠窗的位置,月光落在他手上那张面具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李默躺在沙发上,翘着腿,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着研究会地下那尊巨大的机甲和倏忽的血肉。
门滑开了。
不是滑开——是被人轻轻推开的。
推门的人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温柔的、带着一丝学术气息的紫色眼眸。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肩上披着一条淡青色的披肩。
阮·梅。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三月七的嘴巴张成了O型。“阮、阮梅?!你怎么来了?”
李默从沙发上坐起来,表情微妙。“阮梅,你怎么来了?”
阮·梅走进车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默身上。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来找你。顺便——查点东西。”
帕姆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茶壶。“来客人啦?要不要喝茶帕?”
阮·梅微微点头。“谢谢,帕姆先生。”
帕姆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帕、帕姆先生……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帕……”
帕姆转身回厨房,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三月七凑过来。“你找前辈干嘛?”
阮·梅在沙发上坐下,把糕点放在茶几上。“斯蒂芬和我一起来的。我们在调查古兽的线索。”
星的眉头皱了起来。“古兽?”
“对。”
阮·梅拿起那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贪饕星神奥博洛斯的残骸。”
她咀嚼着,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据我们推测,二相乐园应该有贪饕部分的残骸。”
车厢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李默的眉头挑了起来。“贪饕被关在这里了?”
星的眼睛瞪大。“他不是被关在存护体内了吗?你野史里不是这么写的吗?”
李默看了她一眼。“不是,这种野史我自己写的我都不相信,你还真信了?”
星的嘴角抽了抽。“……你说的那么真,我以为是真的。”
李默叹了口气。“那是编的。编的。虚构史学家,编故事,懂吗?”
星沉默了。三月七在旁边小声说:“所以,存护把贪饕关在自己身体里那段,是假的?”
李默点头。“假的。”
“天天听她说‘我还要’也是假的?”
“假的。”
“公司赚钱是因为这个也是假的?”
“都是假的。”
三月七的表情复杂得像吃了十斤柠檬。“……你骗得我好苦。”
李默耸肩。“你也没问啊。”
阮·梅放下糕点,用纸巾擦了擦手指。“贪饕没有被关在存护体内。据我们的调查——贪饕应该已经被星神杀死了。”
车厢里又安静了。
李默的眉头皱了起来。“被杀了?谁杀的?”
阮·梅想了想。“不知道。但根据古兽残骸的分布推测,应该是某些星神在很久以前下的手。贪饕是已知最古老的星神之一,和存护一样,诞生于古兽时代。能杀死祂的,只有另一个星神甚至是多个星神联手。”
李默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没想到他就这么下线了。我还以为他会搞出什么动静呢。”
阮·梅看着他。“他确实在临死前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他至少污染了欢愉和存护这两条命途。”
三月七的眼睛瞪大。“污染命途?”
阮·梅点头。“贪饕的命途是‘吃’,祂吃一切。命途、星神、古兽——什么都不放过。临死前,祂把祂的‘食欲’渗入了其他命途。欢愉的‘笑’里,有贪饕的‘饿’;存护的‘筑墙’里,有贪饕的‘吞’。这就是为什么,欢愉有时候会变得疯狂,存护有时候会变得贪婪。不是祂们的本意,是贪饕的残骸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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