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恩;高岭抵达雷纳德勋爵的小屋时,已经是当天午夜了。
和在炽蓝仙野享受自由自在的「死后人生」的雷纳德不同,胡恩;高岭在寿终正寝之后抵达炽蓝仙野便被招募加入了本地的军事组织「荒猎团」。
要不说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能出头,胡恩这家伙加入荒猎团后,飞快凭借自己强大的狩猎技巧和战斗力在本地得到了「鹰眼猎手」的尊称。
经过一万年的服役,胡恩如今已经是炽蓝仙野传说中的大佬了。
它在荒猎团中负责最危险最隐秘的事务,不会经常出现在柳絮这样的傻妖精眼前,而是游走于炽蓝仙野的边境,狩猎那些从间域中出现的危险野兽,比如「心能饥渴者」这种在物质世界根本不存在的怪诞妖孽。所谓「间域」可以被理解为遍布风暴的「大海」。
整个死后世界就是存在于这片「大海」之上的诸多岛屿组成的体系,而这个体系本身则被本地人称作「天命」。
间域之中的每一个岛屿都是一个国度,在死亡的概念中,这些国度都肩负著迥然不同的职责,就比如炽蓝仙野是所有自然生命死后的家园,而雷文德斯是所有罪人要去受苦的地方。
这些大大小小的死亡国度被危险的间域隔开,没人说得清暗影国度到底有多少不同的岛屿,但可以肯定的是,包括炽蓝仙野在内的四大盟约是这些死亡国度中最强大也最尊贵的。
它们由四位永恒者也就是四位死亡真神直接坐镇。
绝大部分亡者无法穿越危险的间域,会在其中迷失方向,只有那些独特的心能浮龙可以穿梭其中搭建起各个国度之间的航线,还有名为「缩灵」的生物组成的商团驾驶著它们的浮动集市往来于其中。而胡恩在炽蓝仙野处理的都是与这些「越界孽物」相关的危险之事,也因此它深得荒猎团领袖赫尔恩勋爵的信任,也偶尔会被寒冬女王委以重任。
当胡恩背著自己的心能战矛出现在雷纳德小屋时,等候在此的柳絮立刻飞起来对胡恩表达欢迎,同时用自己亮晶晶的大眼睛充满崇拜的看著鹰眼猎手。
她已经从喜欢传闲话的碎嘴子妖精们那里,听说了太多关于胡恩;高岭的传说故事啦。
「艾斯卡达尔大人,您恢复的如何?」
胡恩一进门就态度亲近的问了句,这种笑嗬嗬中带著尊敬的态度把柳絮吓了一跳。
蠢萌的妖精只是贪玩,她并不笨。
之前从艾斯卡达尔和雷纳德勋爵之间的亲昵她就感觉到这个「不好好吃饭所以很瘦」的灵种来历神秘,眼下看到连强大的鹰眼猎手都如此尊重它,柳絮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新客户」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托你的福,胡恩,我还能活著在这里和你讨论接下来的战略。」
白虎虚弱的回了句,哪怕有雷纳德的心能灌注,它此时过于虚弱的姿态也让它难以展现出任何威严。但它已经接受了现状。
本身就只是一小块灵魂碎片,根本谈不上唤醒力量。
不过白虎也有它所好奇的事,在被雷纳德捧在爪子里的小灵种的跳动中,艾斯卡达尔「看」著胡恩,它问道:
「「时间网络』只在艾泽拉斯存在,按理说,你在死后进入炽蓝仙野就该摆脱时间线的影响,因此我很好奇,胡恩,你现在的记忆到底是从不同的时间线中抽取一份,还是所有时间线上的你的记忆的总和?」「是后者。」
胡恩耸了耸肩,摆著手说:
「在我老死的那一刻,当我的灵魂跨越死亡被接引到炽蓝仙野时,我就好像一瞬间度过了无数次人生。那些不同的时间线里的我经历著不同的人生,但那些都是「我』,或者说是我的一部分,只是因为艾泽拉斯的独特时间环境使我在死后才能「完整』。」
「但说实话,看似时间线随机无常,然而绝大部分时间线的走向都是固定的,小猫。」
雷纳德用爪子抚摸著艾斯卡达尔的灵种,它解释道:
「艾泽拉斯的时间网络有一个统一的「走向』,在这个大趋势下,每一条时间线上的我们所经历的人生都大同小异。
我和胡恩会在「正确的时间』出生,又在「正确的时间』死去,每一个我们所经历的人生只有细小的不同,因此接纳那些记忆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困难。
那不是同一个我度过了无数次不同的人生,而是无数个我度过了同一个人生。
只有少数特殊的时间线有所差别,但那些又往往和不干人事的永恒龙有关,导致我们在那些时间线里的人生过的特别惨。
惟独有你存在的那条时间线却非常特殊。
我们在你的影响下度过了与「正常人生』极为不同的命运,就像是一大堆类似的纸片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被染色的家伙,自然就分外引人注意。」
「精妙的比喻!」
胡恩;高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解开自己的猎手盔甲,一边补充道:
「那是一首你听过无数次的「乐曲』,你对每一个音节都无比熟悉,但在某个时刻你耳畔突然出现了一缕杂音,自然很轻易就能被你精准的捕捉到,这些「与众不同』的经历正是我认为我的无数种人生里最值得纪念的那一刻。
因此,当我巡视边境时意外发现你坠落于间域后,才会不顾一切的将你救回。
对我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朋友。
因此,说吧,艾斯卡达尔大人,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当然是你最擅长的事,就和我们在至高岭针对堕落龙王的那场狩猎一样。」
白虎在灵种的嗡鸣中解释道:
「我还没死,我需要回到生命的领域中,但我无法用语言说服寒冬女王放我离开,除非我能让社意识到我对池是「有用』的,而不是一个从池妹妹那里随手抢来的「玩具』。」
「等会!」
胡恩惊呼道:
「你说寒冬女王和月神是什么关系?姐妹?天呐,这是真的吗?死神和生命之神还有这一层关系?」「废话,要不然我们能如此轻易的在炽蓝仙野留下来?你现在也是炽蓝仙野「体制内』的家伙,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已死之灵舔著脸也想要在寒冬女王麾下服役吗?
可它们中又有多少能如愿?
咱们的这位陛下挑选追随者可是很「苛刻』的。」
雷纳德对于这个真相倒是并不意外,它那拟人的脸上露出很人形化的狡黠,甩著大尾巴意味深长的说:「为什么寒冬女王对于我们这些艾泽拉斯来的野兽和自然生命尤为关注?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们来自一个足够神秘的世界吗?
不不不,这么想你就把事儿想简单啦。
咱们都曾服务于生命原力,都是月神艾露恩的麾下,现在我们却为寒冬女王服务,你能理解吗?那种夺取妹妹玩具的阴暗「快乐』,尤其是在池们姐妹俩关系其实并不好的时候。
而且在以往灵种花园还能运作的时候,我偷偷统计过,所有来自艾泽拉斯的洛阿和荒野之神的灵种在「排队复活』时,都要比其他世界的灵种等待更长时间。
很难说这是不是姐妹俩的私人恩怨从中作梗。」
「嘶」
胡恩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憨厚的家伙虽然当过酋长,也在上古之战里大放异彩,但它显然对「权力」如何运作没有深入的认知。
这会就像是键政萌新听大佬们剖析问题一样细思极恐,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说正事。」
白虎赶紧把又歪了的话题拉回正轨,在人家寒冬女王眼皮底下蛐蛐死亡真神小心眼,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臭狐狸也是什么都敢说,嘴上没个把门的,怕不是上辈子经常混某高端黄色论坛?
艾斯卡达尔沉声说:
「炽蓝仙野面临著心能缺失的威胁,对吧?
不只是炽蓝仙野,在这个时代,死亡世界中的所有国度都面临著同样的问题,来自雷文德斯供应给各个国度的心能一直在减少,那些温西尔们宣称是因为物质世界的战争导致无辜者枉死,让真正的罪人得以逍遥法外。
但事实绝非如此。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笼罩著整个死亡国度的阴谋...啊,这种没有青铜龙干扰,可以让本座毫无顾忌的说出真相的感觉太好了。」
艾斯卡达尔感慨了一声。
它感觉到了一种古怪的属于「法外狂徒」的喜悦,因而在灵种的摇曳颤栗里,对雷纳德和胡恩解释道:「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我不能把事实的全部告诉你们,但我可以肯定,炽蓝仙野中存在著不属于这里的「生物』。
那些伪装者用自己能潜入所有区域不被发现的能力窥探著寒冬女王的国度,并收集著各种信息要将其呈递给它们的恶棍主人。
那就是我需要的证据。
只要抓住其中一个!
哪怕只是找到一些证据,我就能有理有据的说服寒冬女王意识到真正的威胁来自何方,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池摩下找到一份「工作』,借此完成返回物质世界的渴望。
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现在我们要创造一个只有本座能承担的重任!」
白虎的话让胡恩;高岭沉默下来。
它在进入炽蓝仙野时没有改变自己的形态,依然是健壮的牛头人,但身为灵体让它身上点缀著蓝色的幽光看起来颇为神秘,尤其是在胡恩思考的时候,那些蓝色的星点环绕在它的牛角上,仿佛为它塑造了一顶猎手的宝冠。
炽蓝仙野最厉害的鹰眼猎手沉默了几秒,它低声说: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尤其是在炽蓝仙野待得时间越长,那种被「窥视』的怪异感觉就越是剧烈,这些年我一直在边境活动不只是因为荒猎团的职责,而是我不喜欢待在各个仙林之中。
我曾以为那是我多想了,但现在艾斯卡达尔大人的描述让我意识到,我的猎手感知没有出问题,是炽蓝仙野本身出了问题!
那些潜伏在林地之中的「恶意之辈』的活动越来越放肆了。」
「或许只是喜欢捣乱的林鬼?」
雷纳德勋爵这会有些不安的抖了抖身体,果然狐狸们都是胆小鬼,只敢打打嘴炮,真到具体事务上它就有点怂了。
幻灵狐低声说:
「那些讨厌林鬼们最擅长伪装,而且它们伪装的很好,总是在各处捣乱。」
「但近些年林鬼的活动也越来越放肆了,不是吗?
你在泊星剧场帮助妖精们排练来自各个世界的舞剧,你应该最清楚那些林鬼们以前从不敢靠近泊星剧场,因为寒冬女王偶尔也会驾临那里观看戏剧,但这些年呢?
在你们每次表演时,观众席里都会混入一些林鬼搞破坏。」
胡恩哼了一声,活动著手指就像是虚扣著某个恶棍的脖子,它说:
「如果寒冬女王的威严并未受损,那么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暗中支持那些讨厌又放肆的林鬼呢?那些欺软怕硬的讨厌鬼们都是最顽劣的自然灵魂的塑造,它们最懂得审时度势了。
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它们撑腰!而且那躲起来的家伙拥有不弱于寒冬女王的力量,最少林鬼们这么认为。」
雷纳德勋爵不说话了,只是吡了吡牙。
它被说服了。
柳絮这会更害怕了,她甚至躲在胡恩身后缩成一团。
因为蠢萌的妖精已经意识到了艾斯卡达尔这个「坏猫」所说的抓鬼游戏,和她理解的「抓鬼游戏」不是一回事。
妖精不知道眼前这三个家伙要干什么,但她知道事情有点脱轨了,其他安分守己的灵种们可不会打算在刚到炽蓝仙野的时候就进行一场危险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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