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点腕表，陨石表面泛起幽微蓝光：“《奥门风云3》的立项书里，制作预算写着1.8亿。实际到账的预付款，只有5700万。剩下缺口，全靠‘月亮娱乐’承诺的‘境外资本注资’填补。”

保时捷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丈夫为何暴怒——这不是娱乐圈常见的资源博弈，而是有人试图把唐人影视变成洗钱管道的阀门。更致命的是，对方精准掐住了唐人扩张期的资金命脉：若拒绝合作，可能错失春节档唯一S级项目；若接受合作，等于纵容黑金渗入公司肌理。

“所以你晾着项目，”她声音发颤，“是在等陈秉忠主动露出破绽？”

“不。”宋词摇头，腕表蓝光映亮他眼底一点寒星，“我在等他收网。”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极轻叩响三声。李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太太，萧战先生的助理刚送来急件，说萧战今晚突发高烧，明早《奔腾时代》补拍戏份恐难完成。”

保时捷愕然：“萧战？就是那个……四大顶流外的第五人？”

宋词却笑了。他解开衬衫袖扣，将陨石表带缓缓褪下，放在红木桌沿。表盘在灯光下流转出深邃漩涡，仿佛一颗微型黑洞正无声旋转。

“萧战发烧？”他指尖敲击桌面，节奏如心跳，“真巧。他经纪人昨天刚跟尚世影业谈妥，《小坏时光》男二号换角——原定胡鸽搭档的男演员，临时退出。”

保时匠愣住：“可胡鸽已经进组了啊！”

“所以，”宋词拿起手机，语音指令清晰下达，“通知尚世，唐人影视旗下艺人萧战，愿零片酬出演《小坏时光》男二号，条件是：立即解约原定男演员，并由唐人主导该剧宣发。”

他挂断电话，重新戴上腕表。魏德曼纹路在指腹下凸起微凉，像远古星尘凝结的伤疤。

“萧战的热度，需要一部爆款剧来点燃。”他望向窗外飘雪的夜空，声音轻得像叹息，“而尚世影业，需要唐人影视的宣发渠道来救活这部中庸之作。至于陈秉忠……”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当他发现《奥门风云3》的投资方突然多出个‘萧战工作室’，且占股15%时，大概会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大鱼。”

保时捷怔怔望着丈夫侧脸。炉火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两簇幽蓝火焰——那不是温度，是计算力抵达极致时，物质濒临坍缩的临界光。

次日清晨六点，北影厂摄影棚外霜色如铁。苏小小裹着加厚羽绒服蹲在场边，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成细霜。她刚刷新手机，热搜第三位赫然挂着#萧战高烧退演#，词条下配图是他助理发的医院走廊背影照，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身形单薄得像一柄折断的剑。

“假的。”她小声嘟囔，手指划过屏幕。就在十分钟前，蒋圆圆发来加密消息：萧战昨夜根本没去医院，此刻正坐在唐人总部地下室录音棚，为《小坏时光》录制主题曲demo。

吴小佳凑过来，指着热搜下方一条新冒出来的评论念道：“看懂了！萧战这是在逼尚世换角！听说原男演员后台硬，尚世不敢动……”

话音未落，曹丹突然从旁边探出头，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报纸：“快看！《南方周末》今早头版！标题——《瑞郎危机前夜：瑞士央行紧急闭门会议，1.2防线或将松动？》”

七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报纸。铅字墨迹未干，文章援引“匿名瑞士金融监管人士”透露，央行将于1月15日召开特别会议。报道末尾一行小字几乎被忽略：“据悉，部分中资机构已提前布局离岸瑞郎头寸。”

苏小小指尖发凉。她想起昨夜刘师师在休息室签下《奥门风云3》文件时，钟娥有悄悄把那份标注着“月亮娱乐”的出资证明塞进了碎纸机——纸屑在金属滚轴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此时摄影棚大门轰然推开，刘师师裹着驼色羊绒披肩走进来，晨光为她镀上金边。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小小脸上，微微颔首：“小小，去趟财务部。把萧战工作室的增资款，从影视制作专项户划到新媒体运营户。”

苏小小应声而去。路过茶水间时，她听见吴一帆助理正压低声音打电话：“……对，曹丹那边盯着呢。月亮娱乐今天凌晨往奥门汇了笔300万港币，收款方是‘星光影业’，查过了，法人是陈秉忠的司机……”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电梯。金属门映出她苍白的脸，以及身后走廊尽头——蒋圆圆扶着腰站在窗边，晨光里她小腹轮廓柔和，右手却正把玩一枚铜质怀表。表盖打开，内里没有指针，只有一张微缩照片：二十岁的陈秉忠站在奥门葡京酒店门口，身旁站着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与刘师师竟有三分相似。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光影与声响。苏小小低头看着自己映在金属上的倒影，忽然觉得腕上那块昨夜刚抽中的敬业福手表，表盘深处仿佛也浮现出魏德曼纹路——冰冷，古老，横亘亿万光年，无声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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