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江振邦把手机揣回兜里。
王满金坐在旁边,刚才的通话内容他多少听了几句,有些意外地问:“姚书记?省团委的姚北平吗?他找你干嘛?”
“就是找我吃顿饭,他也在这,党校培训呢。”
江振邦顿了顿,打哈哈道:“估摸着是想帮咱们的两债一基引荐些关系?总不能是因为单纯的馋酒了吧?哈哈。”
王满金嘴上说行,你去吧,心里却有些意外,没想到江振邦和团委走的也这么近。
在王满金的认知体系里,团委跟江振邦这种实权派企业干部搭不上什么关系,像省国资、省经贸委、体改委这些部门,和江振邦穿一条裤子是正常的。
但共青团系统是培养年轻干部的摇篮,管的是思想教育、青年工作,跟国企八竿子打不着……对了!江振邦本身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嘛,和团口走的近也是应该的!
就算他不靠近团委,团委也会主动找上他呀!
王满金心中恍然,有些感慨自己和江振邦相处久了,被对方成熟言行误导,都有些忘记他的生理年龄了。
江振邦的脑子里也在琢磨。
姚北平在电话里没说具体什么事,这就说明不太方便,要面谈。
而且刚才在江振邦答应赴约之后,姚北平说自己还会带一个领导,没提是谁,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挺重要的。
总不能是团中枢的李书记吧?
那也太夸张了!
无所谓,反正见了面就知道了。
江振邦看了眼时间,让小王将王满金送回奉省驻都办之后,便转道前往约饭的地方。
这地方是姚北平选的:明珠海鲜饭店。
这座城市坊间流传着一个说法,叫“三刀一斧”,说的就是城里吃饭最贵的四个地儿。
首都人幽默,不直接讲价码高,拿刀斧打比方,意思是去那儿吃饭得大把花钱,简直刀刀见血、一斧露骨,吃顿饭跟在身上割肉差不多。
三刀,指的是地安门东边的明珠海鲜、景山旁边的大三元、骡马市东方饭店北边的肥牛火锅。
一斧则是新街口豁口小山坡上的山釜餐厅,因“釜”与“斧”同音而得名,八十年代在山釜吃一顿至少两千往上。
而明珠海鲜是三刀之首,价格比山釜餐厅便宜些,却也没便宜多少。
86年,一个港商把港式餐饮服务模式带过来了,服务员点烟倒酒、微笑迎客,跟在国营饭馆服务员恨不得拿大白眼翻死你的画风形成极大反差,因此深受大款们的追捧。
姚北平约在这种地方,排场不小,显然是想让江振邦出出血了。
他提前十分钟到了饭店,进了包间后,点了一桌子好菜好酒:澳洲龙虾、清蒸石斑、避风塘炒蟹、鲍汁花胶,酒是白的红的都有。
点完菜,江振邦心里默算了一下,这顿饭怎么也得三四千。
最好姚北平有正经事,带来的人也够分量,否则抵不上这顿饭钱。
……
六点整,包间门推开了。
姚北平走在前面,三十九岁,一米七八,身材匀称,戴副金丝边眼镜,一身深色夹克,看着年轻、精神、干练。
而跟在姚北平身后,看着与其年龄相仿的人让江振邦愣了一下,是熟人!
省委组织部部长高鹏宇。
高鹏宇今年刚满四十岁,个子也是高高大大,同样带着眼镜,但比姚北平的气场更压人,走路带风。
“姚书记、高部长……”
江振邦快步迎上去,先握姚北平的手,再双手握住高鹏宇的手,热情的露出笑脸:“高部长,哎呀,您怎么也在啊?”
高鹏宇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北平没跟你说吗?我们俩都在中枢党校学习呢,同一个班。”
姚北平哈哈笑:“我卖个关子,也是为了给振邦一个小惊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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