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温正一立在帐外,终究放心不下,悄悄掀起帐帘一角,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田将军一个疲惫而坚决的眼神制止了。
他看着父亲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同样难受,却感到深深的无力。
帐内再度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内心剧烈撕扯。
一边是自幼刻在骨子里的忠君信念,另一边却是眼前赤裸裸的不公,以及北境千万百姓的安危。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赵卫冕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未曾出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明白,眼下正是决定北境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
而这个决定,必须由田将军他们自己做出。
他不能逼迫,也不能明着引导。
他端起桌上那只粗瓷碗,喝了一口水。
碗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磕”的一声脆响,宛如破冰之音,骤然划破了营帐内死寂的沉默。
田将军抬起头,向他望来。
那双眼里盛满了疲惫与迷茫,仿佛在无声地寻求一个答案。
“赵义士,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赵卫冕,心中也忍不住浮现同样的好奇。
若是这个年轻人处在他们的位置,会如何抉择?
赵卫冕轻轻“啧”了一声。
“我年纪尚轻,不像诸位身上背负着那么多东西。”
“所以我做事一向很简单。”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问问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去走就是了。”
他的声音仍带着几分属于青年的清亮,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蕴含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
“田将军,各位将军,我只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语气郑重。
“峪口关,是你们浴血奋战守下来的。”
“边境军,是你们一手建立、操练成军的。”
“北境的百姓,是你们拼死保护、才得以繁衍生息至今的。”
“现在,要你们放弃这一切,对即将到来的战乱与苦难视而不见,你们做得到吗?”
“这些曾经属于霍家军的荣光与骄傲,要毁在你们这一代人手里,你们甘心吗?”
赵卫冕问完后,田将军等人的呼吸都明显沉重起来。
每个人的眼神里、面容上,都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不甘心!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抗拒,与不容动摇的坚定。
“不甘心。”
赵卫冕替他们说了出来。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般自然。
“既然不愿意,那就守着呗。”
“守着?”
秦峰一怔,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他们又何尝不想?无时无刻不想!
“可冯明远必会率大军来攻,我们这三万残兵,如何挡得住他的五万精锐?”
“这不是有大炮吗?”
赵卫冕抬手,指向帐外。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那些大炮能打退十三万夷人,就能打退冯明远的五万兵马。”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可……可那是朝廷的军队啊!”
那也是他们边境军的同袍啊!
秦峰面色发白,声音微微发颤,“我们用大炮打他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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