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声都停了。
四周静得像坟墓——不对,这里本来就是坟墓。
随山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具白骨,那黑洞洞的眼眶仿佛更深了,像是在盯着他,又像要把他吸进去。
“呸呸呸!”
随山赶紧移开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是刑部的人,死人见得还少吗?
有什么好怕的?
可问题是,那些死人都是在刑部大堂、在义庄、在案发现场。
身边有仵作、有衙役、有灯火通明。
现在呢?
荒郊野岭,孤坟一座,天黑了,就他一个人。
他伸着脖子看了半晌,实在看不出这尸骨有什么不妥。
骨头就是骨头,白森森的,有的地方发黄,有的地方发黑。
可谁知道是烂成这样的,还是本来就这样?
“这怎么查?”
随山挠了挠头,犯了难。
主子让他验尸,可他又不是仵作,哪会这个?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
都怪自己,绕道回楚府救了沈二姑娘耽误了几个时辰,把要回刑部带仵作老周一块儿来了的事给忘了。
否则此刻哪用得着自己在这儿对着白骨发愁?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他一咬牙,挽起袖子,“不就是看看有什么特征吗?胎记?疤痕?痣?”
他盯着那具白骨,沉默了。
这特么全是骨头,上哪儿看胎记去?
“行吧,那就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哪儿长得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准备去捡那根看起来像是右臂的骨头——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得罪了得罪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棺材里的白骨拜了拜。
“这位……田伯安?或者你是别的什么安?在下随山,刑部的,奉我家大人之命来……来看看您。不是有意打扰您清静,就是有事想问问您。您要是泉下有知,别见怪,别见怪。回头给您烧纸上香,保管让您满意。”
他絮絮叨叨念了一通,也不知道是在求心安,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念完了,他又拜了三拜,这才伸手去够那根骨头——
“悉悉索索……”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随山的动作僵住了。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浑身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动,又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随山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直凉到后脑勺。
他想起老周跟他讲过的故事。
老周说,荒郊野外的孤坟最邪性,尤其是刚挖开的坟,最容易招来脏东西。
那些东西喜欢躲在暗处盯着人看,等你不注意的时候,就“悉悉索索”地爬过来,爬到背后,爬到肩上,爬到头顶——
然后……
“谁!”
随山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暮色四合,树影幢幢,风吹过草丛,发出细细的声响。
随山松了口气,骂了一句脏话。
“吓死老子了。”
他转过身,正要继续——
“悉悉索索……”
声音又响了。
这回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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