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刺入,在脑髓中疯狂搅动。
墨尘猛地从那张吱呀作响的简易床上弹起,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背心,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又是那个梦。
冰冷的手铐勒进腕骨,镁光灯刺得他睁不开眼,无数张模糊而愤怒的面孔在法庭的旁听席上晃动,唾骂声、哭泣声、法官冰冷无情的宣判声……
“墨尘,罪名成立,判处……”
他双手死死抓住乱糟糟的头发,大口喘息,试图将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自从被卷入惊悚游戏,每一次进入新副本前,这段源自现实世界、他被诬陷为连环杀手的记忆就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这仿佛是一种恶毒的诅咒,提醒着他无论在哪里,都洗刷不掉的“罪人”身份。
几番深呼吸后,心悸感稍稍平复,但另一种更诡异的不安感却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太安静了。
不是夜深人静的那种静谧,而是……死寂。
公寓楼外原本应有的清晨喧嚣——
送奶工的电瓶车声、早高峰隐约的车流声、邻居出门的脚步声——
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的绝对寂静。
墨尘掀开散发着霉味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窗前。
廉价的百叶窗歪斜地挂在那里,他伸手,“哗啦”一声将其拉起。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窗外,不是预想中晨曦微露的东京街景,而是……
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灰色浓雾。
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近处的楼房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更远处的街道、车辆、甚至天空,全都消失在这片绝望的灰蒙之中。
没有阳光,没有阴影,只有一种均匀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晦暗光线,仿佛时间本身就在这里停滞了。
“又是这种开局……”
墨尘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他是一名“预言家”,能力虽不稳定,但对危险和环境异变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此刻,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发出警告:
这个世界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转身回到床边,摸索着找到他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着“无信号”的图标。
他尝试拨打任何一个号码,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不甘心地打开那台小小的、雪花点遍布的电视机,刺耳的沙沙声立刻打破了死寂。雪花屏上。
偶尔会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些扭曲的、非人的影子,或是断续的、无法辨别的低语,随即又迅速被杂音淹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铁锈放置太久后产生的金属腥气,混合着某种腐败的甜腻花香,闻久了让人阵阵作呕。
墨尘捂住口鼻,强压下胃里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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