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挣扎,到头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合格的祭品?
顾深扶住几乎崩溃的林小可,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无论是生是死,他必须得到一个答案。
他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挺直了脊梁,仰头直视王座上那个仿佛掌控一切的身影。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与质问:
“审判官阁下!”
封月血红色的眼眸微微转动,聚焦在他身上,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顾深一字一顿地问道:
“狼人阵营已确认全灭,按照规则,好人阵营理应获胜。”
“但游戏为何仍未结束?”
“这古堡,这所谓的游戏,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虚空,仿佛指向那无形的壁画:
“我们……我们这些幸存者,对于您,对于这座古堡而言,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玩家,还是祭品?”
听到“祭品”这个词,封月那冷漠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微微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困惑”和“意外”的情绪。
那感觉,就像一个按剧本演出的演员,突然被对手戏演员即兴发挥了一段完全不在剧本内的、深奥无比的台词,一时不知该如何接戏。
‘祭品?胜利者?’
封月内心的运算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他们在说什么?流程里狼人死光,好人存活,然后不就是我宣布胜利,发放点基础奖励,再把他们扔出去吗?’
‘虽然……说明书上关于奖励发放的具体形式和内容,确实是一片空白,只写了‘由审判官酌情裁定’。’
‘但祭品?这个说法……’
她快速扫了一遍自己接收到的、关于这个“副本”的基础指令和背景设定——
确实提到了“古老仪式”、“血月能量”、“筛选”等词汇。
但从未明确将幸存者定义为“祭品”。
‘他们的脑补能力……倒是挺强的。’
封月看着下方那两个伤痕累累、眼中充满绝望与质问的幸存者,心中那抹原本作为人类的恻隐之心动了动。
看着他们为了活下去挣扎到这种地步,她仿佛看到了以前在现实中为了生存拼命的自己。
‘直接告诉他们不是祭品?’
‘不行,系统判定我OOC,扣分就惨了,我还指望这点分复活呢。’
‘但如果顺着他们的话说,把这两个已经吓破胆的玩家真的逼到自绝……那我也太畜生了。’
封月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那一丝无奈的温情。她得演,但得演得“模棱两可”。
短暂的沉默后,封月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冷淡,却在不易察觉的尾音处,多了一丝引领般的深意:
“祭品……吗?”
她轻声重复着,并没有否定,却也没有点头:
“在你们眼中,这世间万物,难道非黑即白?”
“只有‘胜利者’与‘祭品’这两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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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和林小可皆是一愣。
这回答,远比直接的肯定更让他们心惊,却也像是在漆黑的深渊里,突然丢下了一根不知通往何处的绳索。
林小可颤抖着声音问道:“难道不是吗?”
“壁画上的血祭,还有您一直强调的‘新鲜血液’……”
封月微微侧头,纤长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音,仿佛敲在两人的心跳上。
“眼见不一定为实。”
她淡淡地说道:“古老的仪式需要能量,但这能量是源于死亡的哀鸣,还是源于……绝境中不曾熄灭的生志?”
“你们与其在这里揣测我的意图,不如去看看那扇门后,究竟留下了什么。”
她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因为她自己也只看到“游戏结束”的指令,并不知道门后具体是什么。
但她知道,只要给这两人留一丝“可能还活着”的悬念,他们就能撑着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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